皇帝看着他趴在地上,肩膀抖得厉害,明明怕得要死,却还敢硬着头皮提出这样的条件,忍不住挑了挑眉,嘴角浮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她本来也没想着今日就要了他,她就是要吊着他,让他抱着能救向鹿的希望,等她这边收拾了向鹿,再告诉林青松向鹿已死的消息,到时候看看这个又倔强又胆小的美人,是个什么痛不欲生的表情?那一定很好看。
等他彻底没了念想,还不是要乖乖匍匐在自己脚边?
皇帝捻了捻手指,低声笑了出来,那笑声不大,却带着兴趣盎然的恶意,传遍了整个偏殿。
“你倒是个痴心的,”皇帝慢悠悠地开口,“也罢,朕就遂了你的意。你且安心住着,至于你想去安顿向鹿……还是等向鹿的案子结了,朕自然会给你一个答复。其珍,带林公子去偏院安置,好好伺候着,别让他受了委屈。”
“顺便,找人调教一下。毕竟,宫里面侍奉人和青楼勾栏还是不同的。”
其珍立刻应声:“奴婢遵旨。”她心中暗自对这位林公子生出些同情,陛下只说调教一下,却没说教导侍君规矩。这便意味着,他只能做一个无名无份的玩物。
其珍微敛下眼眸,看不出任何情绪地上前对林青松道,“林公子,请吧。”
林青松悬着的一颗心稍稍落了一点,可那深处的恐惧一点都没有散去 。
他磕了一个头,撑着发软的腿站起来,跟着其珍往外走,走过临窗的桃花枝时,一阵冷风吹进来,吹得他打了个寒颤。
他回头瞥了一眼端坐的皇帝,正好对上皇帝那双带着玩味的黑沉眼睛,吓得他立刻低下头,快步走了出去,身后只留下满殿的香气,在空气里慢慢散开。
走出殿外,本是春光融融,林青松却只觉得遍体生寒。他站在高高的台阶上,望向遥远的宫墙,迈开的每一步都愈发艰难沉重。
————
刑部刑房内空气都凝滞了片刻。
见刑卒愣在原地不动,罗尚书当即厉声喝道:“蠢货!站着不动干什么!难道还要本官亲自动手吗?”
那刑卒猛地打了个激灵,如梦初醒般重新上前,可就在她低着头要给向鹿上拶刑时,寂静的刑房里却传来了一阵细碎响动,紧跟着是木头崩裂的声音——
她瞪大双眼,整个人都吓傻了:只见向鹿竟似力神下凡,凭着一己之力,缓缓挣断了身后固定住她的坚硬木架……
木屑纷飞里,向鹿慢慢直起腰身,两根断裂的参差不齐的圆木就这么随着她的动作摆动。她那双眸子里没有半分恐惧与担忧,只有深渊般死寂的寒意。
“……你、你你!大胆向鹿!你竟敢拒审不成?!”罗尚书惊得连连倒退两步,仍旧色厉内荏地伸手指着向鹿的鼻子大喊。
旁边原本端坐的刑部尚书也被惊得站起身来,双目圆睁,满脸不可置信,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罗尚书可别张口就给我安罪名——”向鹿慢条斯地理解开双臂上的绑绳,断裂的木头吧嗒两声掉在地上,声响在寂静的刑房里格外清晰,落进在场几人耳中,竟像是黑白无常趋近的脚步声。
“我说过了,这些东西对我而言,根本不堪一击。”
罗尚书见她从容不迫的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一边大呼小叫着喝令刑卒即刻动刑,一边又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生怕她真的挣脱束缚动手。
向鹿看着她强装镇定的样子便觉得觉得可笑,她勾起唇角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落到两人耳中竟比刑具碰撞的声响更让人发寒:“二位尚书,我想,你们根本没有资格对我用刑吧?故而这连夜都要将我绑来滥用私刑。”
刑部尚书这时方才定了定神,清了清嗓子摆出官威:“放肆!我可是有陛下诏书提审你的!”
“哦?提审?”向鹿抬眼扫过她,尾音微微上挑,“是啊,提审而已,可没允许用刑。”
罗尚书当即就要争辩提审自然可以动刑,向鹿却已经先一步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好歹是五品千户,虽然达不到必须三堂会审的级别,但是,你们别忘了,锦衣卫直属天子管辖,而我是京城范围内的近臣,如要用刑,必须陛下明文诏令方可执行!”
这话一出,两位尚书皆是一怔。
刑部尚书攥着诏书的指节都泛了白,一时间竟找不到话反驳。
就在双方僵持之际,刑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跟着是传旨太监尖厉的声音:“圣旨到——
陛下口谕,加急连夜召集六部尚书与内阁议事,即刻入宫!”
这道圣旨来的突兀,恰好打断了这剑拔弩张的气氛。
两位尚书面面相觑,纵使心有不甘也不敢违逆旨意,只能匆匆整理袍服离去,独留向鹿和那名刑卒在刑房里。
小刑卒方才把一切都看在眼里,此刻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看看站在原地神色自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