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唇抖得厉害,好几次都没碰到向鹿的唇,鼻尖蹭在她脸上,眼泪糊了两个人一脸,上气不接下气地呜咽,声音哑得快听不清:“我等不了了……小鹿,求你……就要现在……”
“仲父?”向鹿犹豫的看他,“仲父!”
这句开口,向鹿没有唤他严霜,她企图唤醒眼前并不清醒的人。
“我、小鹿……我的小鹿、你究竟怎样才肯真的要我?”
林青松破碎的声音已经调不成调,字句被他心头的剧痛碾得支离破碎,每一个音节都浸满了濒临崩溃的无望与哀求。
他心里翻着滔天的绝望,像有无数尖锐的冰碴子在五脏六腑间反复刮擦,冻得他骨髓都发寒,却又痛得他浑身发颤。这无边的寒意与剧痛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仅存的神智都吞噬殆尽。
他已经想好的。一个决绝而悲凉的念头已经早早的在他心中清晰成型。
今天,他就把自己完完整整地交给小鹿,等小鹿安全离开之后,他就悄悄地了结自己。他不能脏了自己,更不能成为小鹿的软肋与拖累。
所以,这便是最后一面了。
怀抱着这样惨烈的念头,林青松觉得,只要能成为她的人,哪怕仅仅只有这须臾片刻,那么就算即刻死去,他残缺的魂魄也终于能有一个被承认的归宿,他也算是……真真切切地,做过一回她的人了。
这念头凄楚,却成为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慰藉。往后天上地下,他的魂魄也能跟着她,就算生死相隔,他也能陪着她看北境的雪,看京城的月,再不会有人把她们分开了。
一把抓住林青松作祟要扯她衣裳的手,力道不轻,那截皓白的手腕瞬间起了红印子。
“你真的确定吗?”向鹿定定看着林青松,“仲父。”
她的仲父如此的惊惧不安。
她想,自己计划给仲父名正言顺本是为了让他安心,可如果迟迟的等待反而使得仲父更加惶恐……那岂不是违背本意?
思及此处,于仲父再次重重点头之际,她便一把搂紧了他的腰肢——
……
他像一截浸了油的干柴,攒了满腔没处烧的决绝,狠狠往向鹿这团明火上撞。林青松知道这是最后一次,脊背上绷的那根弦从落锁时就断了,所有的怯意都烧成了孤注一掷的疯,连发抖的指尖都带着破釜沉舟的烫。
向鹿揽着他细瘦的腰,只觉得怀中人是被连日暴雨打弯了枝的青松,看着清瘦挺拔,实则内里早浸满了慌乱,一碰就往下落簌簌的泪。她顺着他的力道托着人往后退,指尖擦过他后颈的薄汗,像摸着春雪刚融时浸了水的松针,软得发颤,又凉得扎人。
她的吻顺着他泛红的眼角落到下颌,再到沾着薄汗的颈窝,像山风慢悠悠穿过林谷,把他绷了许久的劲一点点吹松。
林青松咬着唇不肯出声,只把脸埋在她颈窝,眼泪砸在她肩颈上,像带着露水的松针落进幽幽的深潭里,悄无声息就渗了进去。
生疏的渗透使他又开始痛苦,疼意涌上来的时候,林青松反而笑了,指尖死死握住小鹿的肩膀,像要把自己嵌进她骨头里。
“仲父,再使点劲儿……”向鹿带着危险滋味的声音漫过热气,从他的耳边传来。
仲父。
林青松一滞,整个人霎时间如煮熟的虾红了一片。小鹿、她竟然在、这种时候这般唤他!
羞愤之际,他面颊更是绯红……
她身上清寒的气息,像雪水慢慢漫过松根,冷得他发颤,又暖得他想哭。
最后他整个人软得像化了的雪水,顺着她的力道往下陷,指尖攥着她的衣角,连呜咽都压得极低,怕一开口就泄露了自己要赴死的秘密。
向鹿摸着他汗湿的发顶,只觉得怀里的仲父乖得很,像只怕坏了的兔子,一下一下往她怀里拱,她收紧了胳膊,把人抱得更稳了些。
窗外的日头慢慢往西斜,蜜色的余晖透过窗纸漫进来,落在林青松汗湿的发梢上,晕出一层浅金的绒光,他泛着薄红的肩头、沾着泪的眼尾、攥着她的细白手指,都浸在这暖融融的光里,连落在床榻上的青袍都软得像一滩化开的墨。
他低头亲吻向鹿的面颊,眼泪顺着滴落在枕头里,细碎的呜咽混着急促的呼吸,软得像化了的糖,靡丽得像开在悬崖边的艳色花,每一片花瓣都浸着诀别的悲伤。
他终于得偿所愿,成了小鹿的人。
林青松贴在她耳边,气音哑得像羽毛蹭过皮肤,一遍遍地重复:“小鹿……我的小鹿……”
向鹿目光沉沉地凝视着身上的人,掀不起波澜的眸子忽地动了动。她忽然伸手扣住林青松的腰,猛地翻身在上,攻守易形了。
她收紧手臂将人往怀里一带,另一只手按在他的后颈,低头狠狠吻了下去,力道重得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