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松被吻得发懵,疯魔似的眼神晃了晃,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左耳上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痛感——
向鹿咬住他的耳廓,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的耳朵生生咬下来,血腥味瞬间漫开在两个人交缠的呼吸里。
“唔!”林青松疼得浑身一抖,混沌的神志瞬间清明了大半,眼尾的泪珠还挂在那儿,怔怔地看着她,片刻后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眼眸楚楚如水地看着她。
仿佛随她施为,哪怕痛苦与屈辱,他都能笑着接受。
终于尝到了血味儿。向鹿低头看着仲父鲜血淋漓的伤口,眼中忽地多了几分恨意。
看着这样的仲父,这样的笑容……
让向鹿想起了她独自千里求援、回来却只见到抄家的晚上,想起了那夜游二姐对她砍来的雪白刀光;但当时她还有仲父站在她的身后等她。
当初的向鹿捂着伤口有过一瞬间的茫然与挫败,现在的向鹿看着讨好她的仲父也有一瞬间的挫败。
她的仲父,她的仲父!
向鹿胸腔内沉寂多年的那股恨意又开始熊熊燃烧,她的某些念头因为仲父的这个笑容而地动山摇:
皇帝的皇权路,便是蝼蚁的黄泉路。
从前的她奋力拼杀,渴望得到皇权的认可,从而换回向家的荣光;今夜的向鹿醍醐灌顶,渴望更大的权势,只要权势、无需认同。
毕竟唯有功高,方可震主。
向鹿心火翻涌,面上却邪气地笑了。她终于看向林青松,嘴角还流着他的血,像一只恶鬼。
她声音低哑,鼻尖蹭着他的鬓角,气息滚烫地扫过他泛红的耳尖:“仲父,你知道吗?北境的战场上,我们每杀一个鞑子,就会割下她的左耳,以记战功。”
“今日之后,这个伤口会永远跟着你……你愿意吗?”
林青松感到自己发烫的左耳,那处的疼清晰得很,却像个烙铁,把她的话硬生生印进了他骨头里。他看着向鹿亮得惊人的眼睛,忽然就忘了自己所有的念头,只能小声地、哽咽地应了一声:“……愿意的。”
你给我的,我无有不愿。
“既然愿意,”向鹿忽地死死捏住林青松的下颌,目光含恨、声音如冰:
“我不管你在宫里发生了什么,记住,你是我的。仲父,你没有资格决定你自己的生死。”
向鹿沉静的双眸此刻蕴藏着野豹的光芒,又一次看穿了他的所有。
林青松僵住了。他脑中一片空白,只能怔怔然看着他的小鹿。
向鹿微微一笑:“所以仲父,记住了——
今后你的一切苦痛与喜乐……都只准与我有关。”
“那么,安心睡吧。你醒来时,什么都会好的。”向鹿充满怜爱的在林青松额头上落下一吻。
神女的话语如潺潺春水流过,又似催眠安神的咒音在湖水的波纹中回荡。恍惚间,林青松顷刻间便到了云朵的怀抱,绵软温热。
不消片刻,他趴在小鹿的胸前沉沉睡去。
天色已经开始昏沉,向鹿的目光越过怀中人看向门外——
那些守着监视的人影早就消失殆尽了。她的目光黑沉如水。
作者有话说:
我真的很吃仲父的卑微心理活动,年上放不下在小辈面前的自尊,但时时刻刻不自信~
这一章彻底碎一下
第45章
后颈的暖意裹着草木清苦的湿气, 混着仲春夜露的凉,林青松是在这层安稳的温度里醒转的。
他尚且无意识的往那温暖的怀里蹭了蹭,松软的发顶扫过向鹿的下颌, 指尖勾着对方腰带上用来挂佩刀的革带,指甲轻轻刮过那凸起的绣纹, 声音哑得带着刚睡醒的软劲儿,像含了块温玉:“小鹿……天还没亮吗?我冷, 再将我抱紧一点儿……好不好?”
他以为自己还是躺在驿站那张简陋的榻上, 整个人都懒怠得不想动, 只把脸埋在向鹿颈窝, 微凉的唇蹭过她颈侧跳动的脉搏,指尖顺着她腰带的纹样慢慢划,像只讨食的猫, 撒娇似的蹭了蹭她下颌。
向鹿没说话,只收紧了圈在他腰上的手臂,掌心贴在他微凉的脊背上, 掌心的温度像藏了团烧得正旺的火。她的下巴抵在林青松的发顶, 呼吸落在他发旋上, 一下一下,平稳得像往常无数个在军帐里守夜的夜晚。
林青松蹭了半天没等到回应,才迷迷糊糊睁了眼, 入目不是驿站熟悉的素色纱帐顶, 是泼了墨似的黑沉沉的天,缀着几粒稀碎的星子,风卷着灌木丛的叶子擦过他耳边,带着夜的冷意,刮得他耳尖一麻。他就半躺在地上, 地上铺了件衣裳,上半身便缩在向鹿的怀里,她们正躲在角落里,向鹿的佩刀甚至硌得他腰有点疼,哪里还有半分驿站软榻的影子。
他猛地一僵,脑子里那点混沌瞬间散了大半,陛下临行前冷着脸说的话劈头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