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子出门,为了安全,宫里自然会准备一应事物,向鹿没说自己的马就在不远处,她只接了缰绳翻身上马,萧策看她上了自己准备的马,嘴角的梨涡陷得更深,一挥马鞭就率先冲了出去:“跟上!看谁先到林口!”
风一下子灌进领口,桃花瓣擦着耳边飞过去,萧策骑得飞快,还不忘时不时回头看向鹿,见她不紧不慢跟在身后,干脆勒马等她靠近了,又一鞭子抽下去加速,活脱脱像只刚出笼子的鸟儿,浑身都是撒不完的劲儿。跑到林口,萧策先滚下马背,叉着腰笑看向鹿:“我赢了!你输了可要认罚。”
向鹿下马,微微喘着气,面色还是淡淡的:“认罚,殿下说怎么罚。”
萧策从马鞍边的袋子里掏出一个石弹弓,晃了晃:“比射弹子,前头那棵桃树上最顶端那朵桃花,谁打下来算赢,输了的要答应赢了的一件事。”
他说着不等向鹿回话,已经捏了石弹,拉开弹弓就射,只听“啪”的一声,那挂在最高枝的桃花应声翩然掉下来,萧策捡起来,得意洋洋挥了两下,“你看,我准头不错吧?”
向鹿接过弹弓,指尖搭着石弹,抬眼瞄了一下不远处飞过的一只灰鸽,手腕一松,石弹飞出去,正好打在灰鸽翅膀边的树枝上,灰鸽扑棱棱落下来,她才收回手:“该我了?”
这信手便有的准头令萧策看得眼睛都直了,挠了挠头笑:“你还是这么厉害,算了算了,放鹰,放鹰总行了吧。”
他从随侍的笼子里放出白鹰,那鹰翼展足足有两尺,一声清啸冲天而起,没多久就抓了两只野兔子回来,扔在向鹿脚边。萧策蹲下来拍了拍鹰头,得意道:“这是我上个月从漠北土司那里讨来的,叫雪爪,你要是喜欢,我送给你。”
向鹿蹲下来摸了摸雪爪的背,雪爪乖乖低下头蹭她的手:“殿下的心爱之物,我不能要。”
“什么心爱不心爱,你要就拿,”萧策不在意地挥手,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灰,“走,我带了酒和点心,去帐篷那边歇会儿,刚派人在河边捞了鲜鱼,我带了厨子,中午咱们烤鱼吃!这个厨子烤鱼的手艺特别好。”
一路往桃林深处走,萧策像只出笼的鸟儿,一会儿摘了朵杜鹃花插在发间逗向鹿笑,一会儿又脱了靴子踩草地,弄得鞋袜湿透,笑着喊向鹿一起。
向鹿并不参与,只靠在树边看着他闹,分别这几年,这个无忧无虑的六皇子殿下,倒真是一点没变。
坐到帐篷边的野餐垫上,厨子已经把鱼烤好了,外焦里嫩,撒上了香料粉,香气扑鼻。萧策递了一大块鱼肉给向鹿,自己一边吃一边东拉西扯,问向鹿这些年在边关过得好不好,问她杀了多少鞑子,又说宫里的呆着甚是无聊,一股脑儿的话都倒给向鹿。
向鹿大多时候听着,偶尔应一声,萧策也不觉得冷场,说得津津有味。
吃到半饱,萧彻停下手里的鱼,用布擦了擦手,状似漫不经心地捻了落在膝盖上的桃花瓣,开口道:“向呦呦,我听说……你跟户部罗尚书家的小公子,要商议婚事?”
向鹿咬鱼肉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萧彻,就见萧彻捏着花瓣的手指紧了紧,目光盯着自己的指尖,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明明紧张得很,还要装出一副只是随口打听的样子。
她面上却还是淡淡:“罗家一厢情愿散布的谣言,这婚事不算数,我也没答应。”
萧策猛地抬起头,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沾了星星的桃花,嘴角忍不住往上翘,梨涡又露了出来:“真的?你没答应?”
“嗯,”向鹿点头,“我已经回绝了。”
萧策一下子把手里的花瓣扔了,忍不住端起旁边的酒壶灌了一口,酒液沾了一点在嘴角,他都没发现,整个人看起来都轻快了不少,坐也坐不住,扭了两下,又状似随意地开口:“那……那你现在,也没有定下来的人对吧?”
向鹿看着他藏不住的欣喜,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萧策被她看得有点慌,挠了挠头,话又绕了个弯:“我就是……就是问问,你看你现在也到年纪了,像你这样的女郎,也该挑个合意的男子了对吧?你……你喜欢什么样的啊?”
他问完这话,心脏都快跳出来了,攥着衣角盯着向鹿,连呼吸都放轻了。桃花落在他发顶,他也没察觉,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又带着点怕被拒绝的忐忑。
这样的眼神——
向鹿明白了什么,她将手里的东西放下,双臂撑在膝头,双眸黑黝黝的,直言不讳道:“殿下,您是想赘给我吗?”
萧策没想到向鹿会问得这般直接,耳尖“唰”地一下红透了,连带着脸颊也染上了一层薄粉,他慌忙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摆,心里又臊又慌:
她怎么能把女男之事这般大剌剌的说出来呢!
可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却忍不住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