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鹿默了默,那双沉静的眸子里映出他此刻急切又慌张的模样。
她轻轻叹了口气,用清晰而平稳的声线,直接拒绝了他:“殿下,我已有心上人了。这份心意,恐怕无法回应你。”
萧策面上那份强撑的气势瞬间崩塌,血色像是被骤然抽干,一张脸霎时变得煞白。他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听清了却无法理解,只是呆愣愣地僵在原地,喉头动了动,才艰难地吐出几个断续的音节:“什么?是、是谁……?为何、为何我从未听说过?”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被心上人拒绝的受伤。
“是林青松。” 向鹿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也丝毫没有隐瞒的意思。她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殿下应当认识的。”
她从未想过遮掩什么,但她向来没有大张旗鼓到处宣扬自己私事的习惯。
萧策愣住了,目光茫然地投向虚空,仿佛在记忆的角落里拼命翻找着与这个名字相关的信息。“林青松……?” 他喃喃重复着,眉头紧锁,努力拼凑着零星的印象。
向鹿见他这副模样,便又平静地补充了一句,为他指明了更确切的方向:“就是五年前林大学士府上的那位大公子,林青松。”
林家大学士……林青松……
这几个字像是一把钥匙,猛地开启了那段尘封的过往。林家,不就是因被骤然查出结党营私、家中私产占用公产等一系列重罪,而在一夜之间彻底覆灭的林家吗?
至于那位林家大公子……
那个传闻中才貌双绝,曾名动京城,被誉为“第一美人”的男子……可、可那不就是?!
萧策猛地回过神,一双眼睛因极度的惊骇而瞪得滚圆,他几乎是失声叫了出来:“你疯了!那可是你的仲父!”
————
同一时间的向府,今日的林青松极为难得地赖床了。
阖府上下的下人都觉得稀奇,这位林公子向来是很勤勉持家的,每日早早的便起来,为自家的向大人忙活打点铺子、收拾院落,还有每日绝对不假手她人的为向大人浣洗衣物。
就在众人思索是否要进去喊人时,却听里面传来一声柔柔的唤声:“抬热水来,我要沐浴。”
又沐浴?
门口守着的正是小桃子,如今他已经荣升为林青松贴身的侍从,不必做烧火做饭、打水洗马等许多粗活,每天吃吃喝喝都是跟着林青松和向鹿,人都长得白净结实许多。
此刻他暗自嘀咕,昨晚不是自家大人喊了水,林公子便沐浴了好久,怎得今晨又要沐浴?难不成是昨夜的鼻血又污了衣裳?
正想探头去问,只听里面林青松似有些干渴的声音再次响起,还多了些久未听到回应的恼意:“还不快去?!若是不听话,当心今日扣你一盘点心!”
“啊!千万不要啊!”小桃子不敢再问,只慌忙朝厨房跑去,一边跑还一边回头瞅,“公子我最听话的!我今日想吃山楂糕!!”
今日春光明媚,阳光斜斜织过雕花窗格,落在林青松散着湿发的肩头上,晒得人浑身发暖。
他整个人泡在浴桶里,单手抬起拢了拢散落沾黏在额前的碎发,面颊泛着红晕。
他粉色的唇瓣此刻被热水熏得艳红,水太烫了,使得他偶然从唇齿间溢出一声烫人的喘息。
那点细碎的响动很快便被窗外的鸟啼压了下去……指尖攥着浴桶边缘的木板,指节都泛了白。
他整个人!又水往下沉了沉,让热水漫到下颌,蒸腾的热气把整间屋子熏得暖融融雾蒙蒙。
他的小鹿……昨日她取笑完他,走的时候还偏生在他额头又落了个轻吻,弄得他点温软的触感像是一直留在皮肤上,烧得他一夜都没睡安稳,天一亮便浑身发躁。
林青松一边庆幸。
他……对他的小鹿还有吸引力。他的目光又投向那件舞衣,昨日小鹿抚摸过的、赞赏过的舞衣,小鹿的眼神长久停留过的舞衣……
片刻,他搭在桶边的手倏地便攥紧了这件衣裳,骨节分明的白皙指节狠狠揉搓这柔软的纱衣。
林青松又一边叹息。
昨夜、昨夜可惜自己不争气……他、他竟是关键时刻流了鼻血!想到此处,他口里发出两声急促的呼吸声,鼻尖反复萦绕的都是这件纱衣上沾染的、属于小鹿的清寒香气,混着昨夜的雨水味……
他忽地发狠,将纱衣猛地带入水中,顿时水花四溅!
“呃!……”
好痛……好难受……
他定是又病了,他额头上汗蒸的圆珠化作几行流下。
纱衣引诱着他,又束缚着他。
林青松又开始一边唾弃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