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策那双手落了空,也不觉得尴尬, 只抓了抓自己的发顶,依旧笑得眉眼明亮:“跟我你还讲这些虚礼做什么?小时候咱们一块儿偷摸摸出宫去吃街口头的糖炒栗子, 你那时候可没跟我讲这些规矩。”
他说着, 又往前凑了半步, 声音压低了些, 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高兴,“如今你能回来就好,往后——”
“六皇子殿下, ”向鹿微微抬眼打断他,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距离感, “如今你我身份有别, 何况宫禁之地, 谈论旧日私语多有不便。臣刚从御书房出来,若是被旁人撞见臣与殿下在此私下攀谈,难免惹出不必要的闲话, 于殿下、于臣都不妥当。”
萧策脸上的笑意猛地顿住, 那双亮得发光的桃花眼暗了暗,看着向鹿一脸疏离紧绷的模样,嘴唇动了动,却还是气不过。哼!他堂堂皇子,谁人不是围着他转的?就只有向鹿会给他甩脸子!亏他这三天日日跑到御书房外面来晃荡, 简直是一片好心都喂了狗。
他想着便向转身就走,不要理她了!反正向鹿也不稀罕!
萧策转了半个身子却忽然顿住了动作,毕竟……他晓得向鹿的性子,向鹿的性子其实根本没变过。
当年她便是这般,看着可亲,内里却是半点不肯转圜的硬骨头,虽说是进宫一起进学,但也时时都是他追在她身后跑。何况,向鹿这么些年边关血雨腥风走过来,怕是更不肯与人亲近了。
他何必跟向鹿计较这些?
而且,她的性子没变,他也没变呀!她总是别别扭扭,那他可以主动嘛!
想到这里的萧策重振旗鼓,他搓了搓手,又对着向鹿恢复了那点明媚的模样,从袖袋里摸出个用油纸包得好好的东西,塞进向鹿手里:
“好啦好啦,我知晓你如今规矩大了,我不拦着你出宫。这是小厨房刚送来的玫瑰酥,记得你小时候爱吃这个的,你带回去尝尝看味道怎么样,就当……就当我给你接风了。”
油纸还带着点外头晒过太阳的温度,向鹿垂眸看着掌心里那方小小的纸包,沉默片刻,终究还是收了,再度拱手:“臣,谢六殿下赏赐。”
“罢了罢了,”萧策摆了摆手,往后退了两步,给她让出了出宫的道,眉眼弯了弯,“我就在这儿不挡你路了,你回去好好歇着,改日我再去向府看你。”
向鹿不再多言,微微颔首示意,便转身继续沿着宫道往宫门方向走,没有半分停顿。
萧策站在槐荫下,一直望着那道窈窕挺拔的身影越走越远,最终消失在宫门口的朱红转角,才轻轻叹了口气,捻了捻指尖残留的、方才触到向鹿衣料的触感,心底说不清是怅然还是什么。
萧策立在原地,春日暖阳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他俊朗的轮廓。他眉眼如画,鼻子小巧,唇色嫣红,一身月白锦袍更衬得他丰神俊朗,宛如画中神女的座下仙童。
他望着向鹿离去的方向,心中一动,快步追了上去,朗声道:“向千户,如今春光正好,不如改日我陪你一同去京郊踏青如何?”
向鹿脚步一顿,转过身来,正正望进萧策明亮的眼眸。还是和年少时一样的天真干净。
她顿了顿,终于还是应道:“好吧。那我明日恭候殿下的大驾。”
向鹿回到向府,刚进院门,小桃子便迎了上来,低声说道:“大人,您可回来了,林公子在厨房忙活了好久,给您做了好些好吃的等您回来呢!都要等着急了!”
向鹿嗯了一声,随即斜睨他一眼,语气微微扬起:“知道了,我马上就来。不过,是林公子等着急了还是你这个小谗鬼等着急了?”
小桃子嘿嘿一笑,吐吐舌头没说话。
正说着,管家来报,中郎将齐声齐大人前来拜访。
向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她早就知道对方既然大张旗鼓帮自己张罗住宅和下人,就没打算避嫌,可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快就巴巴找上门了。
她还没来得及起身相迎,齐声已经踏着大步进门了。
齐声进门后,上前便给了她一个熊抱,感慨道:“小鹿丫头,多年不见,你都成千户大人了!”
向鹿拍了拍他的背,嘴角微扬:“齐声,你倒是一点没变。”齐声松开她,目光在她身上打量一番,揶揄道:“听说你今日进了宫?陛下如何说的?”
向鹿一顿,这人问的这般明目张胆,如此看来确实是个直率之人。她随口答了几句不甚重要的,齐声看出她说起这件事情心情不佳,也不愿意今日第一次见面就刨根问底惹人烦,当即拍了拍大腿话锋一转,“哎呀这一别多年,我这记性又差,还不知我们小鹿丫头今年芳龄几何啊?”
向鹿睨了她一眼,如实答道:“虚岁十八。”
齐声闻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