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侄你想,现在她们要你认罪,不若我们将计就计。你听话认罪,让她们坐实了夺人功劳、坑害忠良的罪行。我悄悄保你一命,带到她们春风得意之时,我们将他们揭发,拉她们落马!”千户极具有鼓动性的游说,“她们不就是想要权力?那我们便让她们永不可翻身,岂不快哉?”
看着眼前千户又给她倒了满满一杯酒,向鹿却没急着喝,干哑的声线问:“哦?不知道千户如此这般为我帮我,有何好处?”
“我何须好处?我不过就是看着人才被如此埋没陷害,实在是心痛难当、心下不忍呐!”千户痛心疾首状,还不忘拿出一张检举书,上面书写着薛氏二人的种种罪行,只需要向鹿签字画押。等时机一到,这份检举书加上向鹿和千户这两个活生生的证人,便可以一举拿下薛氏一族。
这话说的冠冕堂皇,令人作呕。
话已至此,向鹿不欲继续和她兜弯子,冷笑道:“明人不说暗话,你若是单纯惜才之心,现在便可帮我。何必等到她们事成之后?您说的话天花乱坠,若是还不肯交底,向鹿恕不奉陪了。”
眼看人要走,千户只好拉住,好言相劝:“别急着走啊,你看你,真是年轻性子急。”
千户顺势按住向鹿的手腕,语气亲热,力道却稳得像钳子扣住了脉门,“我跟你说实话便是,我膝下有一女,年纪与你相当,明年她就要参加武举了。实不相瞒,这北辖区的位置我想给她留着。你放心,到时候你只要帮我拉下薛氏,我保你官升三级,这小小百户又何足挂齿?我绝不食言。”
向鹿垂眸看着她按在自己手腕上的手,嘴角那点冷意漫得更深。真是可笑,可笑之极。
她没想到这锦衣卫,竟是腐坏至此?从上到下,小到小旗小兵,大到千户甚至更上,竟然都是如此相互算计、争夺抢功。
也真是不枉百姓们都骂她们锦衣卫爪牙走狗、吃人血肉了,现今看来都是实话。
看着千户期待的眼眸向鹿实在倒胃口,转身欲走。
千户立刻变脸,语气冷然;“姓薛的已经知道你来见我了,你以为你回到牢里去还能在她手里保住一条命吗?”
“你在威胁我?”向鹿挑眉。
千户微笑:“我是在为你权衡利弊呀,贤侄。”
这张皮笑肉不笑的面容,看的向鹿心头火起。
看向鹿不肯妥协,千户“啪”的一声摔了杯子,门外闻声而动。顷刻之间便呼啦啦涌进来许多手下,都对着向鹿拔刀相向。
“既然敬酒不吃吃罚酒,那我只能把你的命留在这里了。”千户一个挥手,众人纷纷朝向鹿攻来。
千户继续口出狂言:“你安心去死吧,相信你的仲父也会和我们一起‘感激’你的!哈哈哈哈……”
闻言哗啦一声,铁链被向鹿用蛮力挣开半截,她借着桌椅猛地往后一撞,硬生生撞开扑在最前的两个锦衣卫。
“你什么意思?!”向鹿瞳孔巨震。
千户看着向鹿左支右绌、难以应对,一边淫//笑道:“多亏了李百户的提议,我原本是想将你家里的人也全都一了百了的,但是你放心,他现在很安全。唔……不过嘛,就是恐怕他还一心以为是你把他献给我们的。这算什么?卖主求荣?”
赶尽杀绝,不外如是。
千户的笑声像是粗硌的刀,将向鹿沉静的心砍乱了。
“你们沆瀣一气,该死!!”
向鹿攥着断铁链的手往前挥,锋利的断口直接划破了面前人的颈动脉,鲜血喷了她半张脸,她眼神冷得像淬了冰,宛若恶鬼索命。
随即向鹿又趁机夺过一把刀就直直劈向门口,拦住退路的人没料到一个带锁的罪囚能这么能打,瞬间就被劈翻了好几个。
千户脸色沉了下去:“废物!”她猛地起身拔出腰间佩刀,亲自踩着满地血痕往向鹿攻去。
向鹿挡下一刀,背抵着门板,将刀刃拄在地上喘了口气。
这时候门外传来一声震天响,是院门直接被砸塌了。紧接着有脚步声飞速掠来。
向鹿朝外瞥了眼,是满目的灿烂金光,是沈棠带人来了!
她沾血的脸扯出一个勾人心魄的笑容,对着千户抬了抬下巴:“那就来试试,看今天死的是谁。”
……
只见沈棠迎面赶来,焦急的面容在看见向鹿安然无恙时笑开了花:
“不错啊向鹿!幸好你没让我收尸,不然我笑话你没本事,笑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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郊外羊肠小路上,向鹿及沈棠带人飞奔在山野上。一行人有二十多三十人,向鹿带来北辖区的人手,竟然全数出现在了这里。
是她安排沈棠暗中运作的,沈棠自那日中计起,回去打扫战场就再没回来,众人皆以为她被零落的散兵打杀阵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