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兄弟,自然不放过。
饭局接近尾声时,周宗巍忽然开口。
“对,下下个月阿歌和兰家的婚宴,定在私人小岛办。离市区不远,各位有空务必赏光。”
席间静了一瞬,随即热闹起来。
“哎哟,这可是大喜事!”
“周兰两家联姻,真是强强联合!”
恭贺声接连响起,酒杯碰撞成片。
在场众人听得明白,这场饭局既是城西项目的利益协商,也成了周家正式公开婚讯的场合。
至于阎时刚才那句质问,也被这桩婚事彻底盖过。
阎时张口还想说话,阎董的手肘已经抵上他的后腰。疼意迫使他把话咽回去,只能看着周宗巍从容起身。
男人一身黑色定制西装,肩线平整,身形修长挺拔。吊灯在镜框与袖扣间折出细窄光芒,他随手整理袖口,动作不疾不徐,满桌宾客便陆续安静下来。
周宗巍站在那里,便掌握着整场饭局的节奏。
黑色轿车驶离宴宾楼。
车窗外霓虹不断后退,光影掠过后座,将车厢切成明暗交错的区块。
任柔靠在车门一侧,后背贴着微凉玻璃。她悄悄缩起身体,连裙摆都规整地压在膝上。
身旁的周宗巍倚着座椅,西装外套搭在臂弯,衬衫领口松开一颗纽扣。他闭目休息,手掌随意落在中央扶手上,长腿交叠,整个人透着酒后的倦怠,仍叫人不敢随意靠近。
“还没想好怎么解释?”
男人忽然开口。
低沉嗓音染上酒后的微哑,任柔的神经随之一紧。
她以为他不会在车里继续追问,怔了两秒才小声开口。
“我……”
“说不出来?”
周宗巍缓缓睁眼,目光直落在她脸上。
“之前跟周歌去见他朋友,偶遇过一次。”
任柔手指绕着裙边,声音越来越低。
“就在洗手间门口撞了一下,没说过几句话。”
车厢里没有立即响起回应。
她忐忑地抬头。
周宗巍仍在看她,眉心逐渐蹙起。起初任柔以为他动了怒,很快便察觉男人的脸色正在变化。
血色迅速从他唇间褪去,下颌轮廓越发锋利。搭在扶手上的手逐渐弯曲,呼吸也比刚才沉重。
突如其来的胃部不适中断了质问。
周宗巍依旧坐得端正,身体传来的疼意被他强行克制,只从越来越缓慢的呼吸中泄露端倪。
“大少爷?”
任柔立即向他靠近些许。
“你是不是……胃疼?”
上一次发作时,他也是这副模样。脸色失去血色,仍旧拒绝开口。
周宗巍没有回答。
他缓慢闭上眼,偏头避开她的视线,喉结随呼吸移动。车窗外的灯光从侧脸掠过,将眉骨与鼻梁映得分明。
任柔顿时慌了。
她伸手想碰他的手臂,想起他的脾气后,手停在半途。
“你包里有药吗?还是……我上次给你的胃药,你带着吗?”
男人依旧没有出声。
任柔转向前排,急忙拍了拍座椅靠背。
“李特助,麻烦停一下车,去买瓶温的矿泉水!要常温偏热的。”
说完,她低头翻找随身帆布包。
上次见过周宗巍胃疼以后,她便在夹层里备了一盒胃药。任柔摸索片刻,终于碰到铝制药盒。
李特助很快带着温水回到车旁。
任柔倒出两片药,拧开瓶盖试过水温,才将药片递到周宗巍唇边。
“先把药吃了,好不好?吃了能好受点。”
她已经做好劝说的准备。
周宗巍只抬了抬眼,眸中蒙着倦色。他没有拒绝,顺着她的手将药片含入口中。
任柔立刻递上温水。
男人低头喝了几口,喉结随着吞咽缓慢移动。随后重新倚回座椅,闭目调整呼吸。
任柔仍坐在旁边,手里握着尚有余温的水瓶,视线始终没有从他脸上移开。
过了片刻,周宗巍眉间的褶痕终于淡去。
回程路上再无人说话。
车内只剩空调运行的低声,以及男人逐渐平缓的呼吸。
车辆驶入香山别墅车库。
李特助绕到后排拉开车门,周宗巍抬手按过眉心,扶着车门站起。姿态依旧从容,双脚落地时,动作短暂停顿。
“周总,我扶您。”
李特助伸出手。
任柔已经先一步扶住周宗巍的胳膊。
她身量纤细,需要稍稍踮脚,才能让他的手臂搭得舒服。周宗巍低头看了她一眼,没有推开,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