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0
    暗铜色水晶灯从穹顶垂落, 暖光掠过满桌骨瓷与勃艮第杯, 也照清众人脸上转瞬即逝的兴味。

    在座诸位皆在商场里历练多年。有人慢慢转着酒杯,有人低头整理袖扣,彼此交换一个目光,便已读懂对方心思。

    阎家这位小少爷, 究竟是真的口无遮拦,还是借着年轻人的身份故意挑明周家私事, 此刻已经无关紧要。

    重要的是, 周宗巍会给出什么态度。

    任柔刚抿了一口温茶, 阎时那句话传来,她猝然呛住, 茶水堵进气管,咳嗽顿时止不住。

    她咳得肩背起伏, 眼眶迅速漫红, 情急之下抓住身侧男人的西装下摆。

    挺括的黑色布料被她揉出数道细褶。

    周宗巍垂眸看向她。

    她仰着脸艰难换气, 眼中蓄着水光, 方才面对众人时勉强维持的拘谨全散了, 只剩茫然与求助。

    邻座老总端起酒杯,已经准备开口圆场。

    这种场合,说话需要兼顾阎家的颜面, 也要顺着周宗巍的意思。分寸稍有偏差,便可能牵动席间几桩合作。

    他尚未来得及出声,周宗巍先抬起手。

    男人长臂越过椅背,将任柔揽到身侧。黑色西装挡住周围打量, 也将她护进怀中。

    动作自然流畅,连停顿都没有。

    他端过任柔放在桌边的温茶,另一只手沿着她后背缓慢拍抚。掌心每一次落下都控制着力度,既替她顺气,也在满桌宾客面前清晰划出界限。

    任柔贴在他怀里,鼻端尽是清冽木香与浅淡酒意。

    男人俯首靠近她耳畔,掌心隔着衣料沿她脊背缓慢移动,出口的话只落进她耳中。

    “怎么跟阎时认识的?嗯?被人这么说,怕不怕?”

    任柔身体一颤。

    周宗巍环在她腰间的手臂随即收拢,将她牢牢留在身侧。

    主位旁的阎董面色沉下去。

    桌布遮掩之下,他抬脚踹向儿子。鞋底擦过厚实羊毛毯,没有发出声响,阎时的小腿仍被踢得向旁边一偏。

    当着满桌同行揭周家的私事,已经越过试探的界限。城西项目尚未定标,阎家此刻得罪周宗巍,前期投入的时间与人情都可能化为乌有。

    阎时显然没有收手的意思。

    他将筷子放在骨瓷碟上,清脆声响划过席间。目光来回掠过任柔与周宗巍,颈侧筋络因情绪清晰浮现。

    “抱歉宗巍哥,就是有点疑惑,没忍住。”

    “疑惑?”

    周宗巍唇角扬起浅淡弧度,眸中毫无笑意。他揽着任柔,没有给她离开怀抱的机会。

    “这么想阿歌?想到连人都能认错?”

    一句轻描淡写的调侃,直接将阎时的质问归入年轻人的无心之失。

    席间众人随即笑起来。

    有人说阎家少爷念旧情,还有人顺势将话题引向两家多年交情。每句话都说得圆润周全,方才的僵局顷刻间被重新铺平。

    与此同时,周宗巍的态度也已经摆在桌面。

    他护着怀里的女人。

    任柔捧着茶杯坐在他臂弯间。周围谈笑重新响起,她仍觉得每道声音都隔着一层,呼吸始终放得缓慢。

    “怪我怪我!”

    阎董当即举起酒杯,歉意拿捏得恰到好处。

    “是我教子无方,等这次招标落定,我亲自带这逆子登门给宗巍赔罪。”

    这句话将赔礼与招标一并提起,阎家的示好已经足够明确。

    “阎叔言重了。”

    周宗巍端起杯,与他隔空示意。

    “举手之劳。毕竟大家一起赚钱,路才能走得长远,不是?”

    他说得随意,杯中琥珀色酒液随着手腕轻晃。话里既接受了台阶,也提醒在座众人,合作能够继续,前提是所有人都要守规矩。

    酒杯回到桌面。

    周宗巍低下头,嗓音只够任柔听见。

    “回去再跟你算账。”

    任柔心口猛地跳了一下。

    她抬脸想解释,视线先撞上对面的阎时。青年毫不掩饰脸上的鄙薄,盯着她的神情敌意鲜明。

    她刚要开口,周宗巍已经转向身旁老总,继续谈论城西项目。男人神色如常,仿佛方才的警告从未说过。

    任柔只好把话咽回去,安静靠在他身侧。

    阎董按住阎时肩头,掌心力道逐渐加重。

    阎时无法挣开,只能继续盯着任柔。他认定她一面维系着周歌,一面攀上周宗巍,心里替好友愤愤不平。

    片刻后,他将手机移到桌下。

    镜头避开酒杯与餐具,对准相邻而坐的两人。周宗巍的手仍搭在任柔腰侧,她则低着头,半张脸隐在男人肩前。

    阎时找准角度按下快门,照片随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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