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主卧只留着廊灯。
任柔扶他躺下,将薄被拉至腰腹,又倒来温水,放在床头伸手便能触及的位置。
她确认药盒也在旁边,才放缓脚步退出房间。
房门无声合上。
后半夜,任柔被渴意唤醒。
梦里全是光怪陆离的幻想。她睁眼时,喉咙干涩,月光从纱帘间落进来,铺满客房地面。
她踩上软棉拖鞋,摸黑走出房间。
走廊铺着厚实羊绒地毯,脚步声全部被吸收。感应壁灯随着她经过依次亮起,将窄长影子拖在身后。
她穿着米白色棉质睡裙,宽松领口滑向肩侧,露出纤细锁骨与半边圆润肩头,脸颊残留着刚醒时的柔粉,她只顾着寻找水杯,对自己的模样毫无察觉。
经过主卧门前时,房门突然打开。
一只手从暗处伸出,准确握住她的手腕。
任柔只来得及发出短促惊呼,身体便被带进房间。
后背碰上门板,房门随之合拢,将走廊灯光隔绝在外。
卧室里只剩窗外月色。
银白光线勾勒出周宗巍修长的身影。衬衫领口散开三颗纽扣,袖口挽至手肘,露出线条利落的小臂。
平日梳理整齐的黑发落下几缕,覆在额前。胃部的不适应当将他从睡梦中惊醒,神情里仍残留倦意,眼尾也被酒意染红。
他站在任柔面前,低头看着她。
任柔心跳骤然乱了。
她背靠门板,手指捏住睡裙下摆。
“你、你怎么醒了?胃还疼不疼?”
周宗巍没有回答。
他向前一步,俯身靠近。呼吸落在任柔额前,酒意与清淡木香随之覆下。
“嗯?”
他的嗓音比车里更加低哑。
“和阎时的事,想好怎么解释了?”
任柔身体僵住。
她原以为胃疼发作后,这件事已经暂时揭过。周宗巍半夜醒来,仍旧记得席间那笔账。
她张了张口。
事情确实只有一次偶遇,所有经过都已经在车里说过。面对男人沉沉的注视,她又觉得每一句重复都显得无力。
任柔咬住唇,偏开脸,没有回应。
周宗巍看着她低垂的侧脸,喉间发出低缓笑声。
“不说?”
他俯身扣住她的膝弯,轻易将人横抱起来。
任柔猝然离地,下意识抓住他的衬衫衣襟。掌心隔着布料碰到男人温热的胸膛,手立即颤了两下。
周宗巍抱着她走向床边。
几步距离,他的呼吸依旧平缓。方才发作过的胃部没有影响手臂力量,任柔被他抱得牢固,只能缩在怀中。
床垫随她落下微微陷落。
任柔刚要撑起身体,周宗巍已经俯身按住她的肩头。
月光照在她脸上。
她睁着杏眼看向男人,情绪全部写在脸上,既慌乱,又委屈。
“不说就要受处罚,乖女孩。”
周宗巍的手落在她下颌,缓慢抚过脸侧。
他的动作并不急迫,掌控意味依旧鲜明。指腹从唇瓣向下,经过颈侧,最终停在锁骨凹陷处。
任柔只顾着调整呼吸,手抓着身下床单。
窗外树影落在纱帘上,随着夜风缓慢移动。
卧室里的距离逐渐缩短。
任柔被男人宽阔的肩背笼在床间,呼吸散乱地落在他颈侧。
周宗巍心里那点刻进骨血的世家子弟的克制,在这一刻碎得彻彻底底。
他向来掌握分寸,也习惯将所有情绪控制在允许的范围内。
可抱着怀里温软的人,感受着她依赖地贴着自己,他忽然觉得,溺在这温柔里,失控一次,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章 狭逢 “她手腕侧
天色将明时, 卧室里才渐渐安静下来。
真丝床单被揉出层叠褶痕,深色领带散在枕边。任柔陷在被褥里,双腕还留着两圈浅红, 落在细腻的皮肤上格外清晰。
她连手臂都抬不起来, 只听见周宗巍掀开被子的动静。男人踩过地毯,脚步始终从容,衬衫落地时发出窸窣声响。
浴室门合拢,水声隔着磨砂玻璃传来。
任柔闭眼躺了许久, 才撑住床沿坐起。散落的长发落在肩头,她伸手捞起地毯上的手机, 屏幕亮起, 两条未读消息随即跳了出来。
备注是“学长”。
【是还需要考虑考虑吗?】
【是出了什么事情吗?任柔】
两条消息前后相隔七八个小时。
任柔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