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情敌
“这跟你无关。”

    周歌看了她半晌,忽然把稿子还给她。

    “任柔,你对一张纸都比对我认真。”

    这话来得太突兀,任柔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但旋即她明白了什么,正了正神情抬手替他拨开额前湿发,声音放软了些:“你比它珍贵多了,跟稿子吃什么醋。我下午的话没骗你,真的想跟你在一起。”

    “真的?”

    “真的,你先回房间,周先生知道了会找你麻烦。”

    “他早知道了。”

    周歌忽然笑了,扣在她腰上的手一用力,直接把她抱起来。

    任柔失声,手臂下意识搭上他的肩。周歌转身踢上窗,顺手拽下湿透的卫衣,扔到地上。

    少年人的肩背在灯下利落清晰,雨水顺着锁骨滑进腰腹,危险和漂亮混在一起,像雾都最不讲道理的那类少爷,明知惹不起,还要逼人看他。

    他抱着她往床边走。

    “你以为那份违约金翻十倍的合同,是防谁?”

    话落,他把任柔放进被子里,人从后面贴上来,手臂横过她腰间,把她困在羽绒被和自己之间。

    任柔浑身僵住。

    她终于听明白了。

    周宗巍早知道周歌会来找她,也早知道她不会心甘情愿留在周家。

    那份合同、那笔预支的钱、违约金翻十倍的条款,从头到尾都冲着她来。

    周宗巍的承诺听起来干净具有诱惑力,实在像一只银质茶匙搅进杯里的方糖,融开以后,底下全是苦的。

    她还以为自己能用周宗巍挡一挡周歌。可她忘了,他们才是亲兄弟。

    周家大门合上以后,外人再怎么挣扎,也只会被门缝夹得鲜血淋漓。

    任柔闭了闭眼,手在被子里缓缓收成拳。

    周歌从后面抱着她,下巴抵在她肩侧,酒劲上来,人反倒安静了。

    “任柔,以后不要再离开我了,好不好。”

    他把她抱得太紧,像怕她又从哪里消失。任柔被他圈得动弹不得,窗缝里漏进来的雨风又凉,吹得她小腿发僵。

    她没有力气再争。

    屋里的暖灯照在墙上,窗外的雨沿着玻璃往下淌。周歌的呼吸渐渐放缓,箍在她腰间的手也松了些。

    任柔睁着眼看了许久,最后在雨声里睡过去。

    *

    第二天早上,天光从半掩的纱帘外进来,雾气还没散,别墅区的草坪被雨洗过,绿得发深。房间里一半亮,一半暗,昨夜扔在地上的卫衣已经被人拿走,只有床边地毯上还留着浅浅的水印。

    任柔被手机震醒。

    她摸到枕边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整个人顿时清醒。

    九点十七分。

    床另一侧已经没人了,被面乱着,提醒她昨晚周歌确实在这里睡过。

    她掀开被子,刚想去浴室,余光扫到书桌前坐着的人。

    周歌靠在转椅里,换了件干净卫衣,头发还没完全整理好,整个人懒散地陷在椅背里。手机在他掌心转了一圈,屏幕光映着他的侧脸,他抬眼看过来,口吻像是在吩咐家里的司机。

    “下午六点,收拾好,跟我出去。”

    任柔站在床边,手还抓着被角。

    “我还要去厨房帮忙。”

    她不想跟周歌出去。昨晚她已经看懂周宗巍那份合同的意思,现在只想安安分分熬完两个月,拿到钱,离开周家,不再生事。

    周歌从椅子里起身,金属椅腿刮过地板,声音刺耳。

    “我说的是命令。”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抬步往门口走,“听明白了吗?”

    任柔没答。

    周歌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眼来电,接通后走出房间,门被他甩上,墙上的画框跟着震了一下。

    房间安静下来。

    任柔站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头把睡衣袖口理好。她心里只剩讽刺。周歌从来都这样,事情已经定了,还要假模假样问她一句。她答应与否,对他没有意义。

    她洗漱完下楼,正准备去后厨,李管家从廊下朝她招手。

    老人站在中庭边,银灰色西装马甲扣得齐整,手里端着一盏白瓷茶。

    他身后的佣人小心翼翼提着桶从走廊走过,廊柱擦得没有尘,壁龛里摆着宋瓷花瓶,花枝修剪的恰恰好好,看起来整洁干净。

    “任小姐。”李管家把茶盘递给她,“把这盏茶送到大少爷书房。”

    任柔动作顿住。

    她现在最不想见的人就是周宗巍。昨晚的事像根刺卡在胸口,偏偏周家的规矩摆在这里,她又是佣人只能照办。

    她接过茶盘,沿着旋转楼梯上三楼。

    书房门虚掩着。

    她推门进去时,周宗巍坐在深色真皮转椅里,身上换上了剪裁妥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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