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尝试的人并不多,可能因为被水墙推出的修士已经传送离开。
郁暝易走近,不合时宜地想:这水有这么多人碰过,干净吗?
容不得她多想,纵云催抬起手,指尖触碰水墙,停顿一秒,看向她。
郁暝易点点头,纵云催就直接进入水墙了。
郁暝易深吸一口气,屏气、闭眼,闷头跟进去。
郁暝易紧闭着双眼,感受到周遭的水在流动,接着,她停下脚步,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憋气的时间已经到极限,她试探着呼吸一下,才发现水墙里面有空气。
郁暝易环视一圈,没有一个人,只有她。
好像也没有什么阻碍。
她脚步轻盈地向前走,脑海里却止不住地想起过去。
上辈子被霸凌、被辱骂,甚至被关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那处阁楼里的记忆。
紧接着是这辈子她好不容易触碰到的那点幸福。父母教会她认字;拿着拨浪鼓逗着她;哄着她喝下苦涩的汤药,在她眼泪要掉之时,往她嘴里塞了一个果脯。
“不哭啦宝宝。”郁随今捧起她的脸,“快尝尝这个好不好吃。”
小小的郁暝易愣了愣,咬在齿间的果脯就掉下去,被陆云舟接住,他看着果脯上浅浅的牙印,失笑:“怎么呆住了?”
郁暝易像一个外人,站在不远处,看着这幅温馨的景象。
可是她还来不及细细看看许久没有见到的父母,场景就转换为她知晓父母去世后重病的时刻。
郁随息坐在郁暝易的床榻边,低着头,不复曾经的鲜活,她握住郁暝易苍白的手,郁暝易太小了、太瘦了,她忍不住流泪。
六岁的郁暝易艰难地睁开眼,无声地看着郁随息失落的模样。
十六岁的郁暝易痛到说不出话,溺水的感觉冲击着她的意识,她跪坐在地上,无法再向前一步。
原来是这样,在水墙中行走,会让你不断想起执念、过去。
可是她没有被推出去,她还有机会。
郁暝易意识昏沉,胸腔仿佛积满了水,她快速结印,身下出现阵法光芒,为她隔出狭小的空间。
她如浮出水面的人大口地呼吸着,随即,她站起来,看也不看过去的画面,一步、一步地朝前走。
她来到长归宗,就是为了这些执念的。
没有人能用这些执念困住她。
郁暝易越走越远,她的灵力也随之消耗殆尽,她心道,这水墙怎么这么宽。
脚步愈发沉重之时,她终于走到边缘,当伸出的手触碰外界空气的那一刻,她如释重负,将要跌坐在水墙外。
视线里出现一只手,稳稳接住她。
郁暝易抬头,纵云催扶着她,问道:“你还好吗?”
郁暝易紧紧地抓住他的手臂,摇头,起先只是表情委屈和不适,而后不断抽泣:“不好。”
纵云催显得有些不知所措,哄人显然不是他的长处,他把郁暝易捞在怀里,听见她闷闷道:“纵云催,我想我父母了。”
纵云催一顿,没有说话。
郁暝易缓了一会儿,耳朵红红地从纵云催的怀里脱离,不敢直视他的眼睛,“那个,我们去魂关吧。”
“嗯。”纵云催应。
郁暝易和纵云催在路上依旧没有遇到多少人,前者看了一圈,也没有瞧见魏鲤,甚至连顾期续的身影都找不到。
他们的速度算是快的了。如果郁暝易没有在峭壁上磨磨蹭蹭,还在灵境的树上瘫了半天,其实他们现在已经过魂关了,不管是通过还是没有通过。
郁暝易捞了捞袖子,看了一眼印记,两个端上的三角形已经被填充,还剩下另外两个三角形框架。
郁暝易可以在上一秒因为水墙里的记忆痛死,在下一秒就能好了伤疤忘了疼,活蹦乱跳。
她顺着登山大道看见那面铜镜时,下意识去看了一眼纵云催,对方面无表情,郁暝易替他担忧,又觉得有必然的剧情,他不会心愿落空。
纵云催对上她的目光:“怎么了?”
“没什么。”郁暝易踏进铜镜前,对他笑道,“走啦。”
铜镜内是无数面镜子,有点像郁暝易上辈子听过的镜子迷宫。
她看着很多个自己,找不到路,直接撞上一面铜镜,痛得她捂着额头蹲下来,哼哼唧唧:“痛痛痛……”
郁暝易蹲了一会儿,就站起来,而那些镜子已经消失不见,只有一面高大的铜镜留在这处空间。
郁暝易的身后缓缓升起一个白色身影,有点像鬼魂。
是她的轮廓,但是魂魄原形薄如蝉翼,似乎就是在昭示着她不属于这个世界。
手腕上传来一阵炙热,郁暝易抬手一看,四个独立的三角形已经被填充,她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