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二号楼看过机房。”段豹说。
“我在二号楼那半年,晚上守过后门。”
“机房那一间,夏天进去像蒸笼,外头墙上挂着两台外机,一夜不停。”
“二号楼那一间才两台。”
“这儿是九台。”
六点四十六分。
陈九斤坐在长板凳上。
他把本子翻到新的一页。
他写了三个字,然后停下了。
那三个字是:多少台。
“段豹。”
“嗯。”
“一台机器一个钟头吃多少电,我不知道。”
“一栋楼里头有多少台,我也不知道。”
“可有一样东西,是替这栋楼数着的。”
“它不认得人。”
“它也不管里头干的是什么。”
“它只管一样:走了多少。”
“它天天在走,四年了。”
“它挂在墙外头。”
“挂在外头,是给收电费的人看的。”
“收电费的人看得见。”
“我也看得见。”
段豹抬起头。
“什么东西。”
陈九斤站起来了。
他往那栋楼那边看。
“电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