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阉党内裂
包庇自己人。

    通敌是死罪。

    真要深究起来,李永贞跑不了,他这个东厂提督,也难辞其咎。

    “老奴知罪!老奴失察!”他连连磕头,额头撞在金砖上,咚咚作响,“老奴这就去查!彻查!”

    “哪怕是李永贞的人,老奴也绝不姑息!”

    “请陛下再给老奴一次机会!”

    朱由校看着他狼狈的样子,知道火候到了。

    打一棒子,得给个甜枣。

    真把魏忠贤逼急了,反而不好。

    “起来吧。”他语气缓和了些,“朕知道你平日里忙,下面人瞒着你做事,也正常。”

    “但这件事,性质不一样。”

    “贪银子,事小。”

    “通敌资敌,事大。”

    “朕要的不是只查东林。”

    “朕要的是,把两淮、山西的烂账,彻底清一清。”

    “不管是哪个派系的,不管是谁的人。”

    “查出来的银子,全部充作辽饷。”

    “办好了,以前的事,朕既往不咎。”

    魏忠贤如蒙大赦,连忙爬起来,弓着腰:“老奴遵旨!老奴这就去办!”

    “十日之内,老奴定给陛下一个交代!”

    他退出去的时候,脚步都有些踉跄。

    后背的衣服,又一次湿透了。

    跟上次夜召时一模一样。

    他心里清楚。

    这一次,皇帝是真的没留情面。

    连李永贞的底都掀出来了。

    这是警告。

    也是敲打。

    告诉他——

    你的人,朕想动,随时都能动。

    魏忠贤回了东厂值房,立刻发了狠。

    下令扩大清查范围。

    两淮盐运司,上到运使,下到大使,挨个过筛子。

    张家口边商,凡是沾了走私的,一律抄家。

    不管是东林的,还是阉党的。

    李斌直接被东厂从张家口抓回京城,关进了诏狱。

    连带着李永贞名下的几处铺面、田产,也被查封了大半。

    李永贞得到消息,当天就跑到东厂找魏忠贤。

    此人四十多岁,尖嘴猴腮,眼神阴鸷,是魏忠贤智囊团里最懂文墨的一个。

    平日里批红票拟,多半出自他手。

    “厂公!您这是什么意思!”李永贞一进门就急了,“李斌是我侄子,您抓他,怎么不跟我打声招呼?”

    “不就是做点边贸生意吗,至于抄家下狱?”

    魏忠贤正坐在太师椅上生闷气。

    闻言抬眼,冷冷地看着他。

    “做点生意?”

    “他往关外运铁料、硫磺,那是通敌!”

    “皇帝手里拿着实锤账册,都甩到咱家脸上了!”

    “不抓他,难道抓你我去顶罪?”

    李永贞一愣:“皇帝怎么会知道?”

    “东厂的事,从来都是咱们说了算。”

    “是不是田尔耕那小子搞的鬼?他锦衣卫手伸得也太长了!”

    魏忠贤没说话。

    他心里也犯嘀咕。

    这么隐秘的账,皇帝是怎么拿到的?

    十有八九,是田尔耕。

    以前田尔耕看着像条狗,打哪儿指哪儿。

    现在看来,早就偷偷向皇帝递投名状了。

    可他没法说。

    总不能跟李永贞说,是皇帝拿住了咱们的把柄,不得不自断臂膀。

    说出来,只会更寒人心。

    “行了。”魏忠贤不耐烦地摆摆手,“李斌的事,别管了。”

    “皇帝盯着呢,保不住。”

    “你回去管好自己的人,别再出岔子。”

    “真惹恼了陛下,谁都救不了你。”

    李永贞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算是看明白了。

    魏忠贤这是为了自保,把他侄子给卖了。

    什么兄弟情谊,什么心腹幕僚。

    大难临头,先丢卒保帅。

    他咬了咬牙,没再说什么。

    躬身行了个礼,转身就走。

    出门的时候,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看着他的背影,魏忠贤重重地叹了口气。

    他何尝想这样。

    可没办法。

    皇帝的刀架在脖子上。

    不牺牲李永贞,就得牺牲他自己。

    只是经此一事,底下人心里,难免要生分了。

    他一手攒起来的阉党班子,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又过了七日。

    清查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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