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姑娘猛然发现大婶身上穿的一件大半新的褂子没了,她心里豁然明白,愿来……白小川再也控制不住情感,扑进大婶的怀里哽咽起来……

    贺雷妈和白小川一前一后拉着架子车走出城,向着贺村走去……

    九月二日,阳光明媚,是个好日子。今天,贺雷要去军校报到。清晨,起床号还没吹响,贺雷就起了床,收拾好行囊,去向战友告别。

    何连长、朱连山、还有王海涛代表全连的同志们送贺雷去车站。贺雷背着背包,斜跨着挎包,脸盆和洗漱用具用一个网兜装着,由王海涛掂着。何连长边走边嘱咐贺雷到军校后,应注意的事项。朱排长也说一大套勉励的话,他们边走边谈,不觉来到汽车站。刚好有一班车要发车,贺雷急忙和三个人一一握手话别,快步跳上专意为他刹住车的班车。汽车又动起来,贺雷站在车门口,向车下正朝着他挥手的人摆手致意,大声喊道:“连长,排长,班长,您回吧,我会记住您的。”

    汽车转过弯,驶向正道,引擎一阵轰鸣,车速渐快起来,瞬间把相送的人丢在后面,渐渐消失在人海里。

    贺雷搌搌泪眼,心里酸楚,转过身向车后部移动。车内人很多,已没空位可坐,贺雷选个不碍事的地方站立。离别战友,贺雷的情绪有些失落。回忆参军以来所走过的历程,心潮澎拜,不觉在心里又吟起他最近所作的一首新诗:

    年方十八遇时机,应征入伍至皖西;

    灌河岸边扎营寨,八公山下战车栖。

    矿隅支左掀高产,灌水抗洪筑大堤;

    百团援农抢收种,千里奔袭车马疾。

    荒山养猪栽瓜豆,锅炉余渣制砖坯;

    发扬革命老传统,丰衣足食师第一。

    借助月晖把兵练,依稀星光搞射击;

    能文能武长城固,永保中华不受欺。

    吟罢他这首既是军旅历程总结性的又是回忆怀念留恋的诗后,他又想起曾冬华。冬华姐是否知道我这时走呢?多好的大姐姐啊,但愿她生活美满幸福。

    昨天,贺雷与曾冬华话别,贺雷虽没说具体起程时间,但曾冬华早从指导员那里得知贺雷走的确切时间,她决定去送送贺雷,再陪他一程。她亲自下厨房为贺雷擀面条儿,边做饭边回想起和贺雷认识的日子,她是多么开心,多么幸福啊!俩人由不相识,到情深意浓;可今儿一别,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相会,也不知还有没有缘分再重逢?想着,她不由得心里一阵伤感,潸然泪下。她想,明天无论如何,一定再见见他,和他最后话别。

    贺雷发现曾冬华眼泪汪汪,知道她又在伤感,可面对一个大姑娘,分别留恋不好解释安慰,只能心里祝福她平安。冬华不善做面食,做的面条儿又厚又宽窄不一,味儿齁咸,贺雷却吃得津津有味。曾冬华见贺雷那么喜爱她做的饭菜,又想起无缘和贺雷在一起,不能一辈子为他做饭伺候他,心里又难过起来。饭后,贺雷告辞。她舍不得贺雷离去,俩人又谈了很长时间,最后不得不依依惜别。这情景应了某君的一首诗《送君远航》:

    江风孤雁景凄凉,回眸一望泪两行。

    翘首凝望远航客,相会无期愁断肠。

    贺雷慢慢地往车尾挪动。猛然间,他的心一阵狂跳,瞧见最后一排座位上的曾冬华正笑嘻嘻地在向他招手。贺雷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还以为是幻觉。他见冬华姐一直冲他笑,定睛细看,只见曾冬华站起身向他走过来才知不是幻觉,心里不由得狂跳不止。曾冬华接过贺雷手中的网兜,又帮他卸下背包,俩人并排坐下。最后一排定员坐四人,现在又加上个贺雷,显得有些挤。贺雷要去站立,冬华不肯,硬拉他坐在她的身边。左右相邻的一位大妈和一位小伙子,也不愿解放军同志买站票,就各自挪动身子,为解放军同志让出些地方。

    “你今天摊班,不是说好不送吗,咋又来了?”贺雷的屁股刚坐稳当,说道。

    曾冬华两颊绯红,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你别多情,我哪有工夫来送你呀!今儿领导派我去市矿务局公干,恰巧遇你同车而行。”

    对冬华姐的一番话,贺雷半信半疑。能在汽车上遇到曾冬华,这太出乎贺雷的预料。冬华姐是出差或是专意为送他而来,这并重要,他在心里都十分感谢上帝的安排。

    昨天,贺雷与冬华分别后,冬华就与同志调好班,今天她是专意来送贺雷的。冬华怕错过车次,连早饭也没顾上吃,就来到车站候着。她原本想去部队,又想到,贺雷要和战友告别,战友们也会送他的,我去算什么呀!冬华改变主意,来车站等贺雷。当她等得正焦急不安时,远远瞧见贺雷和送他的战友走来。她为了躲避他人,慌乱中登上一辆缓缓而行的班车。冬华灵机一动告诉司机师傅说那几位解放军也要上车,要师傅等解放军同志。然后,她在后排唯一的空位子上坐下。冬华想,万一贺雷不上这趟车,她等汽车驶出车站再下车。司机师傅心好,善解人意,车行驶到贺雷身边按了按喇叭,竟然停住车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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