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路的走向延伸过去,成为又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贺雷走在沈指导员的身后,好奇心驱使他东张西望。此刻,他似乎感到晕头转向。他边走边琢磨,这座城市太大太美了,如果把我一个人丢在这人海里,我一准摸不回连队去。想到此,他不由自主地紧跑几步,惟恐掉队。

    沈指导员带队穿街越巷来到一个坐北朝南的大门前停住脚步。这座大门有两扇大铁门,铁门两侧各有一个水泥立柱,立柱上刻着仿宋体的大字,左联是“中国共产党万岁”;右联是“毛思想万岁”,字体都镀着金粉,在阳光下金灿灿闪闪发光。进大门,右边有间传达室,传达室门开着屋内没人。不远处有位穿工作服的老大爷拿把秃头大扫帚在扫院子,因天干地燥,扫帚到处尘土飞扬,呛得老大爷直咳嗽。老大爷见来几位解放军同志,丢下手中的扫帚来传达室。指导员说明来意,并在老大爷递过来的登记薄上登记过,老大爷这才放行。

    这所院落深阔,院内三排主楼,东西各有两所配楼,都属东方新式建筑,气势宏伟新潮。东南角有个篮球场,篮球场南面一排到传达室十几间平房,从宽宽的房门看像是汽车库。此时正值上班时节,步行的,骑车的,坐吉普车的,人流车流不断地向大院涌来。

    贺雷随指导员来到前主楼二楼最西边两间办公室前停住脚步。陆主任和几位“军代表”正商量事儿,抬头看见沈仪急忙起身打招呼,热情地与每个人握手致意。沈指导员和陆主任是老相识,俩人互问对方的近况。

    陆主任叫陆秉诚,六零年参军,中等微胖的身材,四十开外的年纪,穿套褪色的军装,说话满口胶东腔。

    陆主任和指导员聊会儿家常,把目光转向其他人说:

    “老沈,今天来这多人,是有事吗?”

    “噢,是有事儿,向老伙计汇报支左情况。”他从挎包里拿出一沓材料递给陆主任说:“是关于一零二矿一位总工程师兼副矿长平反的事儿,我们已调查清楚,连党支部有调查报告。”

    陆主任接过材料,认真地看一遍调查报告,又抽看几份其它的材料后说:

    “前天有三个矿来人也反映类似的问题。现在整个矿区技术力量薄弱,工程师、技术员大都以有问题被靠边站了。目前整个矿区的状况是当领导的不懂技术,指挥生产者是外行,只看出煤量和进度,这哪行啊,时间一长不出问题那才怪哩!前段接连好几个矿发生了大小事故,现在井下井上仍然存在诸多事故隐患。上次一个矿冒顶伤人的事故,好像就是一零二矿吧?”

    “是我们矿出的事故。”沈指导员道。

    “最后经专家勘察认定是不懂技术,瞎指挥造成的。好像是因冒进太快,缺乏技术监督,设备老化等因素。这些问题,在各个矿都不同程度的存在着,矿务局正准备力量进行一次全面的安全大检查。”陆主任说。

    沈指导员说:

    “全面检查很有必要。不过,光检查也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关键要有懂技术的人员指挥生产才行。我们矿在出事后,重视安全问题,重视解放技术人员,壮大技术力量,在现有的技术队伍中组织人员进行拉网式排查,消除隐患,决不能再有大的闪失。当时是他为救工人兄弟被埋在里面。”沈指导员指着贺雷说。

    “啊!你就是救人英雄啊!没认出来,失敬…失敬。”陆主任握住贺雷的手说。

    贺雷不好意思地涨红脸说:

    “我是赶到点上了,只是奔过去呼喊工人师傅撤离,并没做什么。”

    沈指导员叹息说:

    “如果没有技术,没有专家,安全生产是空谈。事故使我们思想清醒了,连党支部研究决定解决靠边站技术人员的问题,把那些没有问题,证明搞错的,或是没大问题,属人民内部矛盾的人员解放出来工作。”

    “矿务局也是这个意思。我们正着手落实这事儿,其他矿也正组织人员搞调查,你们报得很是时候。这样吧,我们看过材料后,及时向团党委汇报,然后再和地方上沟通,提交地方‘革命委员会’研究。”陆主任说。

    “有劳各位,我们等着矿务局的消息。”沈指导员说。

    “一零二矿像曾期工程师这样的专业技术人员,没出来工作的还有几人?”陆主任边翻材料边问道。

    沈指导员略加思索说:

    “还有两个,一个是掘进队的王进才工程师,一个是负责安全生产的陈广连工程师,中层和一般技术人可是不少!”

    “你看看,负责安全生产的总管就不在岗位,安全生产岂能有保证!”陆主任风趣地说。

    贺雷说:

    “王陈两位工程师的材料,正由四排长负责调查,估计很快就能报上来。”

    陆主任说:

    “这很好!你们回去抓紧时间调查。师首长和团首长的意见是:先把全矿区靠边站的技术人员造册登记,然后一人不漏逐个调查清楚;把那些问题不大的,或已做出结论属人民内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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