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姜宁然回头看司峪嘉。
司峪嘉把从车上拎下来的小龙虾放到床边的矮桌上,语气很寻常:“我偶尔会在这里住。这边更靠近北部任务区,有时候夜里驱车几百公里,赶不回去,就过来应付一下。”
他语气顿了顿,补充说:“这个地方只有我会来,其他人不会。”
钥匙也只有他有。
司峪嘉放下钥匙,走到墙角,把库珀的碗放到一边,哼笑了下:“还有库珀,偶尔也会来。”
他语气淡得像是随口一提,可她心里忽然涌上一点说不上来的酸涩,像是什么柔软的东西被人轻轻掐了一下。
她想象他一个人开几百公里的夜路,回到这个只有一盏灯一张床的屋子里,周围什么人都没有,除了远处那座隔几秒亮一次的灯塔,什么陪伴都没有。
司峪嘉一低头,察觉到她眼底的沉默,反过来开解她:“到了白天,这里阳光很好,能从窗口看到海,景色很美。”
他的适应能力真的很强,随遇而安,耐得住漫长寂寞。
说着,司峪嘉让她坐着等他一会儿。他先是从角落的柜子里拿出一张薄毯,特地交给她。毯子上有一股皂角的干净气味,然后他才走出了门。
姜宁然坐在床边,透过敞开的门看见司峪嘉在车边弯着腰,不知道在翻什么。不一会儿他单手拎着一只黑色的方盒子回来,半蹲在对面的那面白墙前,熟练地接线、组装。
姜宁然忽然觉得,男人在这种时刻格外有魅力,像是这世上没有什么东西是他搞不定的,悍马车他能修,几百公里的夜路他能开,投影仪他能徒手拼起来,连一栋荒山野岭的破屋子,他都能收拾出一间能住人的地方。
他捣鼓了一小会儿,半蹲在那里调试设备的时候,侧脸被投影仪透出的微光映亮,睫毛在眼睑下投了一片薄薄的影。
司峪嘉直起身来,手里多了一只遥控器,朝那面墙按了一下。白墙上骤然亮起一方银幕,滋滋的电流声过后,画面稳定下来,是一个选单界面。
“从邓浩升那儿借来的。投影仪跟音响。”他转过头看她,墙面上一方白亮的光影弹出来,投在斑驳的灰墙上,像素不算高,但在这种地方已经显得奢侈。
司峪嘉走进来,随手把遥控递给她,然后弯腰调了调焦距,画面一下子就清晰了。他站直身子,从裤兜里摸出手机翻了翻,把投屏连上,屏幕上跳出一个影单界面。
姜宁然仰头看着那一墙光幕,声音温温软软地开口:“都可以,你随便挑吧。”
司峪嘉嗯了一声,随手点了一部英国电影,片头的英文字幕在白墙上缓缓浮现,色调偏冷,是那种节奏缓慢的老片子。他把投影仪调好,转身坐到了床沿上,挨着姜宁然坐定,随后抬手拿过一瓶玻璃瓶汽水,瓶盖扣在桌沿,利落地一撬,咔的一声轻响,瓶盖弹开,落进掌心。
司峪嘉把开了盖的汽水放到她面前,姜宁然接过来喝了一口,冰凉的甜味顺着喉咙滑下去,她轻轻地舒了一口气。
姜宁然心情很好地靠在他肩上,司峪嘉开始给她剥虾,他那双手实在是好看,修长,精准,有力,有一种冷静的掌控感,指尖干干净净的,剥虾的时候动作利落又轻巧,他将一只完整的虾肉从壳里褪出来,亲自喂到她嘴里。
姜宁然一边配合着他的投喂,含糊地问了一句:“你特地带我来这里,就为了给我看电影吃小龙虾?”
司峪嘉手上剥虾的动作没停,慢条斯理地开口:“你来这边也将近两个月了。怕你一直闷在营地里觉得无聊。”
姜宁然怔了一下,看着他的侧脸,心里又软又烫的,情绪像汽水里的气泡一样一个劲儿往上翻。她把毯子铺在膝盖上,整个人往后靠了靠,在床头找到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捧着汽水瓶,惬意地喝了一口。
屏幕上的英国电影还在慢悠悠地放着,冷色调的镜头里是阴雨连绵的伦敦街道。司峪嘉剥完一只虾,指尖沾了酱汁,他把脸转到她面前,抬头示意了一下汽水,声调懒懒的:“喂我。”
姜宁然愣了一下,嘴里的还没咽下去,乖乖地把可乐就到他嘴边,还没喂过去,司峪嘉低着头凑过来,温热的气息先一步扑在她唇上,然后他的唇覆上来,吮住她的,唇齿间均是可乐的香甜味。
姜宁然毫无防备,被他结结实实地亲了一口。她“唔”了一声,退开半寸,瞪圆了眼,嗓音带着点气急败坏的味道:“你——!”
“你哪我没亲过。”司峪嘉舌尖抵了一下。
姜宁然嘴唇上还留着他舌尖的温度,有点麻,有点痒。她看了他两秒,脸红红,想骂又骂不出口,最后偏过头去假装看电影,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流氓。”
尾音软塌塌的,一点杀伤力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