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知岳愣在原地,看看李叙白,又看看那抹理都不理人的背影,语气激动:“他干啥去啊?”
李叙白靠在椅背上,转了转手里的笔,意有所指地说:“他陷进去了。”
司峪嘉把手机丢到中控台,一路踩足了油门往机场赶。他查了眼下最快的一趟航班飞上海,红眼航线,商务舱全满,只剩一张经济舱的票,还要中转。
去到机场后是申弋来接的。
“我靠,你大半夜不睡觉也不让我睡觉,就为了要看这台手机里的照片?”
五个小时前,申弋刚从PUB里出来,夜风一吹,酒意散了三分。他正准备叫代驾回去补觉,手机就震了。屏幕上跳出来电显示,申弋以为这爷有空想起他来,接起来语气懒洋洋的:“干嘛?”
“你现在在哪?”
“上海啊,怎么了?”
“当时你有没有印象,有个女孩在Déjà Vu开卡丁车,撞到我面前。那回你也在,查查你手机里照片有没有拍到。”
申弋被他这一串问得有点懵,安静了两秒,才想起这么一幕,迟疑着开口:“有是有……但我年初换手机了,旧机里的东西得回去导。你这么急?”
司峪嘉不答反说:“我现在过去找你。”
电话挂了。
申弋盯着屏幕上那通已经结束的通话,愣了两秒,然后骂了一句“我靠”。他还没来得及说“你不用过来啊大哥,要找什么我给你找”,那爷已经挂了。他看了看时间,凌晨一点,又看了看自己被夜风吹皱的衬衫,认命地骂了一句:“我真是欠你的。”
大半夜发神经要跑来上海,那得是什么天仙啊?
艹,真是祖宗。
申弋到了机场,等人的时候,酒都醒了,他把车停在到达层的停车区,落下车窗,六月的上海夜风黏糊糊的,带着黄梅天特有的潮气,贴在皮肤上不太舒服。他从烟盒里抖出一根烟叼在嘴里,低头找打火机,翻了半天没翻到,才想起打火机落在PUB的卡座上了。他把烟夹在指间,没抽。
等了大约半小时,那道身影从到达口出来了。
司峪嘉穿了一件黑色的薄外套,步伐很快,低头在拨手机。申弋按了一下喇叭,他抬头看了一眼,大步流星地走过来,拉开车门坐进副驾。
申弋下意识地从烟盒里又抖出一根烟,全然忘了自己没有打火机:“来一根?”
司峪嘉没接,撂下一句:“不抽。”
申弋挑了挑眉,把那根烟搁回烟盒里,发动了车子。他一边开车一边侧头看了司峪嘉一眼,语气里带着点调侃:“真戒烟了?咱几个哥们儿都听说了啊,为爱戒烟。”
说完,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忽然软了半度,带着点怜爱,“被女朋友管那么紧,你真栽了啊?”
司峪嘉拿起他中控台的旧手机,插着一根充电线,在他拿起时屏幕刚好亮了。
电量从红色变成白色,跳到了1%。司峪嘉对申弋的调侃不置一词,直接将手机屏幕怼到他面前:“密码。”
手机解了锁,司峪嘉沉默地不停翻找相片。
照片很多,按时间倒序排列,他找到那一天的时间从头开始翻,一张一张地滑过去。申弋有用就有用在,他爱拍照,经常发ins,日常、美食、机车、夜店卡座上的碰杯、某个 rooftop 的落日。
但烦就烦在,他是真他妈爱拍照,相册杂乱无章,有食物、有自拍、有街景,还有大量在Déjà Vu拍的素材。司峪嘉的拇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目光逐一地掠过。
滑到某一张的时候,他停住了。
照片拍的是赛道一角,一个女孩被另一个女孩搀扶着,手里拎着一个白色头盔,头发从绑带间散落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即使焦点没对准,那抹纤瘦的身影仍旧一下就撞进了他心里。
司峪嘉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慢慢坐直了身子,拿起自己的手机,AirDrop同传到自己相册里。进度条走完的时候,他把手机丢还给申弋。
申弋正开着车,手忙脚乱地接稳手机,迫不及待地点开。可屏幕上只看到一个虚糊的背影。他撇了撇嘴,重新握回方向盘,把叼着的烟从嘴里取下,夹在指间,语气佩服:“可以,大情种。就为了确认一张照片,大半夜坐红眼航班飞上海。”
司峪嘉由下至上打量了他一眼,心情颇好。
申弋被他这副表情弄得心里不平衡,侧头看了他一眼,正要开口损几句,就听见司峪嘉缓缓地、拽拽地跟了一句:“单身狗,你不懂。”
申弋一口气噎在喉咙里,声音拔高了半度:“你他妈大半夜飞过来就是为了跟我秀恩爱的?”
——
周五,临近期末。
图书馆里空调开得很低,姜宁然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