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衡听完,心中便有了答案。
“此事我已知晓,卫谚若是问起来,还请叶姑娘换个说法,切勿将实情告知。”
“殿下是想到了下毒之人?”
卫衡并未回答,叶端见状也不再追问。
金瓦起伏绵延,红墙高低错落。
卫衡顺着青石路走着,直到青石上渐有落叶残雪。
他驻足,抬首望向右侧石拱门,这儿曾是他最熟悉不过的宫殿,如今却已破败。
他脑中忽而闪过儿时的场面:“母妃你瞧,皇兄给我做的木剑……”小小的卫衡拿着木剑挥舞,一旁的荣妃含笑看着……
他拨开杂乱枯枝,俯身进了殿中。
一瘦弱少年,正逗弄着笼中豢养的鹂鸟。
少年抬头,眸光清亮:“皇叔来了。”他放下手中盛着鸟食的碟子,双手拨弄轮椅,沿着长廊缓缓移至阶前。
卫衡走过去,为少年掖好腿上盖着的毯子,神情满是关爱。
“天凉了,还是少出来为好。”
“屋里待着冷清,出来看看落雪,也就不觉得日日无趣了。”
这话,卫衡听着尤为熟悉,只因当年,他也是如此同皇兄讲的。
卫衡看着眼前少年,他本不该住在此处。
他名为卫善,是荣昌帝的长子,是日方满十六。
卫善幼时生过一场大病,自那时,他的双腿再用不上力,终日只靠轮椅移动。
他的生母少得圣宠,三年前,突然病逝,卫善便再无倚仗。
半年前荣昌帝驾崩,卫善便被赶到此处,自生自灭。
自从温言成勾结温观识和周誉,拥立年仅三岁的小皇帝卫功继位,卫善便再不被人提起。渐渐地,世上再无人记得,角落里还有他的存在。
卫善性格孤僻,那日他独自一人在湖边赏玩,却被人暗中推下。幸好卫衡回京撞见,将他救了上来。
卫衡抱着惊慌失色的卫善安慰许久,特别嘱咐伺候卫善的内侍:“如若易知王再有三长两短,尔等侍奉之人统统陪葬!”
至此,内侍们每日守着卫善,再不敢怠慢。
“皇叔已有月余没来看我了,是又有战事吗?”
卫衡摇摇头:“不是,是我近来身子不适,怕过了病气给你。”
卫善底下头去,喃喃着:“我这身子过不过病气的,又有何异?既无法入朝谋事,也跨不了马,提不起枪,上不了战场为国御敌。我不过是废人一个,无需皇叔如此小心护着。”
卫衡顿了一顿,又道:“前日钰盛回来了。”
卫善应着:“嗯。皇姐一回来,便来看我了。还给我带了一些灵巧玩意儿,要我平日解闷……”
“她如此待你,你为何要利用她?”卫衡声音冷了下来。
卫善慌张抬眸看着卫衡:“皇叔何出此言?我何曾利用过她?”
卫衡怀中取出一小盒茶叶:“这可是你让钰盛带给太后的?你明知钰盛不会猜忌你,反而有意缓解你与太后的关系,她送去茶叶,太后必会毫无防备喝下毒茶……”
卫善目光躲闪,不敢再看卫衡。
卫衡许久不语,只等卫善自己解释。
半晌,卫善徐徐道起:“……是我做的……”
他神情激动,语调悲愤,“……家宴家宴,那么多皇亲,可有人曾记得我?温氏害我不成,便将我扔到此处,看着她们母慈子孝……皇叔,你该明白我啊,当年荣妃娘娘病逝,你也受了不少委屈吧?怎么今日,你竟替她来此质问我?皇叔你看看呐,这里到处都有荣妃娘娘的影子……”
“够了!”卫衡满面怒色,他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我知道你心有不甘,可眼下,你不能杀她,更不能利用钰盛。”
“为何?”
“她若死了,温观识与周誉势必分裂,彼时,何人又可站出来主持朝政?难道你想看着长荣被瓦解分散,不战自破吗?”
卫善愣神片刻,他摇摇头:“不……不想。”
“你就此收手,我也既往不咎。”
“是……”卫善浑身颤抖,“善儿知错。”
太后殿中的茶叶被卫衡暗中取走,闻太医与尚公公自是什么都没查出,只是自此,太后殿中所有物品被检查的更为仔细。
卫衡出了宫,便直往京外兵营巡查。
大战在即,太后特嘱咐他,要帮着训练士兵。
他正听着武卫何将军同他汇报情况,抬头便见一个稍显单薄的身影,驾马练习骑射,弯弓却只拉开一半。
他摇头轻叹:“虽然兵力多多益善,可太过瘦弱的,还是不要为好,不然上了战场也是白白送命。”
何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