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着牙,朝卫衡道:“殿下今日,又是来帅府耍威风的吗?”
卫衡喉头滚动:“不是……”
叶端后退几步,施礼离开。却在门前被卫衡捉住左手腕,一把拽了回来。
她眸中生了怒火,抬起右手,便欲打下去,又被卫衡擒住右手锁住。
她怒视着卫衡,脸颊气得一鼓一鼓。
卫衡伸手拂上叶端脸颊,却被她扭头躲开。
他松了手,叶端背过身去,抹干泪痕。
“你有心事,或许本王可以……”
“不必!”
“是因今日叶帅离开?”卫衡轻声问着。
叶端未语。
“那是因苏夫人?”
叶端还是不言。
卫衡慢慢从叶端身后绕到她面前:“是因为叶堂。”
叶端长长眼睫轻颤,她不敢抬头看他。
卫衡轻声说着:“或许我可与你讲讲,叶堂小时候的样子。”
叶端听他此言,悄悄抬眸看着他:“你认识我哥?”
“十五年前宫宴上见过,彼时我们尚且年幼,父皇要我二人比试武功助兴……”
卫衡娓娓道着,叶端听得津津有味,心情眼见得好了些。
“……叶堂个子高出我不少,他拳头捣向我胸口,我也借势跳起来,正好踢在他脖子上。”卫衡见叶端听得入迷,故意戛然而止。
“后来呢?到底谁赢了?”叶端忍不住问道。
卫衡便道:“父皇一向公允,判了我二人平手,一人赏了一碗酒。结果……”
“如何?”
“叶堂一碗酒下肚,便倒头睡去,不省人事。最终还是叶帅将他背回家去。”
叶端嗤笑一声,神色忽然又黯淡下去:“兄长从不饮酒。他喜欢吃酱肉,每次出征,母亲都要给他带上好些。”
她突然起身,往外快步走去。
卫衡紧紧跟去:“你要去哪儿?”
叶端驻足,看着他:“我想去看看兄长。”她眸光闪烁。
“天色已晚,又山高路远……我随你去。”
城外,山高林密,帅府马车疾驰,往山头而去。
“呼——”叶端小心翼翼将火折子吹燃,点亮几支蜡烛,伸手不见五指的山间,才有了亮光。
她凝望着面前石碑,久久不语。
这是那日叶堂死讯传来时,叶家为他布置的衣冠冢。
叶端小心从食盒中取出几碟点心,还有一大包酱肉,在石碑前摆放好。
“哥……”她言未落,泪已流。
卫衡静静守在一旁,看着叶端肩头颤抖,他心头一阵酸涩。
回程路上,马车里,叶端与卫衡对面而坐,寂静无声。
叶端袖中取出一物,拿在掌心爱惜地摩挲。
卫衡看清,那是一只木雕的兔子,只雕了一半。
叶端低语:“今日替兄长整理书房,发现了这个……是兄长出征前,我缠着他做的……还未完成……”
卫衡这才明白叶端因何哭泣。
他指尖轻轻握起叶端冰冷的手,将温热的体温,顺着指尖传递给她。
“以后你若想他,我便带你来此看他。只是……你切勿憋在心里。”
卫衡声音很轻,叶端默默感受着他指尖的暖意,微微点点头。
卫衡嘴角这才露出笑意,手掌用力,把叶端的手握得更紧。
藏书阁那夜,叶端睡梦中哭喊着摔倒在地,他听到了,却只能扮作冷漠。看到她抹去眼泪,若无其事地倔强样子,他更心乱如麻。
他想上前将她扶起来,安慰她,告诉她一切,让她知道可以像信任叶堂那般信任他,但……不可。
自那日,卫衡再见不得叶端伤心的样子。
叶端悄悄抽出被卫衡握着的手,卫衡回过神来,发觉此举确实不妥,忙撤回了手。
他清清嗓子:“太后已决定,要你一月后,随军出征漠州。”
叶端依旧垂眉:“臣女明白。”
不知为何,看着叶端如此乖顺的样子,他猛然想起林德那日所言。
他生怕林德再起求娶叶端之心,若是他林德去找太后或是苏夫人,那此事便大了。
“叶姑娘对林少主……看法如何?”
卫衡问的莫名,叶端看他一眼,蹙了蹙眉头。
“林少主重情重义,大人不曲,不同流俗,是个不错的人。殿下何有此问?”
“你便是与他动了心?”卫衡语气稍稍急了几分。
“动心?”叶端哭笑不得,“林少主确乃值得深交之人,但动心……殿下这是从何说起呀?此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