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中会有这么一说,倒也不奇。
待雷毕时,众人大着胆子进了宫殿,瞧到那遭场景,胆子小一些的,两腿绵软屁股着地,一把年纪了,口中哎哟哟唤着老娘,吓得一脸发白。
好悬没有失禁,屙脏了衣裳裤子,在同僚上司下属跟前丢了面子。
再叫他走近,却是怎么都不肯的,连连摆手,把头摇成拨浪鼓。
胆子大一些的,帕子捂口鼻,捡了根护卫的刀戟,上前既是能护身,又能挑着上下翻看。
一身明黄色衣裳的,定是他们今上无疑。
但叫他们惊骇的是,他成了无头的尸体,且身体像火炙,又像烧蜡一样、内里没了骨肉,只鼓着个皮囊罢了。
那一颗头颅瞪着眼,死不瞑目,嘴微微张着,僵硬发青又不像才死的人。
不远处,四皇子也尸首分离。
偌大的一个宫殿里,只有一个疯疯癫癫痴痴乱笑、时不时喃喃着报应,报应的瞎眼裴贵妃在。
依着裴贵妃颠三倒四的话,几位大人是听明白了,四皇子萧景铭,是叫老皇帝要夺身子,亲自摘的脑袋,害的性命。
为的是,他要抛去旧皮囊,得一副新的,再做皇帝。
众人不想信,但又不得不信。
无他,老皇帝立的传位遗嘱还搁地上摔着,上头浓墨黄布,一笔一划,正是写着传位于四皇子萧景铭,清清楚楚,半分做不得假。
更有宫殿外的侍女宫人作证。
宫廷里的事,他们怎么会不知道?
便是叫他们不把自己当人看,事实上,他们也生了眼能瞧,长了耳朵能听,问询之下,更有一张口,能说。
而老皇帝,他却又是行恶天罚,叫天雷劈没的。
雷光一道道,宫廷外瞧得一清二楚,甚至,它还丢了皮囊成黑雾,雷光追击之下,如怪物逃窜,影子投在窗棂和木门上。
众人听得皆是不寒而栗。
若没有这一遭天雷,叫这邪物占皇族人身,一代传一代,瞧着是不一样的人,内里却是同一个老怪物?
这头顶的天,岂非再没有亮过?
……
府城。
冯天游感叹,“这白龙厉害。”
王蝉倒知道,这现于京中的白龙是谁。
“是白云阶白大哥。”顿了顿,她又道,“是宋毓之寻了白大哥,请祂助他一臂之力。”
京畿是皇城,历代的天子龙气庇护,城中紫气沉淀、萦绕,妖邪轻易侵犯不得。
为护人皇,便是修行之人入了京畿,一身功力也要减上几成。
玄川真人窃了龙气,占了人皇之身,在京畿之地这主位,宋毓之本不是他的对手。
变故出在白龙身上。
也是玄川真人自作孽,砖塘村一事后,他的恶念被消几分,修为大减。
为将自己丢去的修为修回,皇宫之中,他又以人魂香火为祭,散在九州三十六地,吸取了各地数人的性命。
肉身成秽物,有瘟成形。
这等肉身就似活死人一样,它们浑浑噩噩不知痛、不知饿、不知累,朝着各地人口密集的城门口而去。
恰好,早些时候,因着吴娉婷一事,为着建州城不受人瘟侵害,王蝉以石雕了龙形,落石在城门口,请白龙落一道灵在这石上。
不好厚此薄彼,不止建兴府城的城门口,数月的时间,王蝉采了胭脂山上的石头雕了数个龙盘柱,落石在城门前。
头一只龙形难雕琢,花费的时间多一些,待熟手了,她的速度便快了。
甚至,每一条石龙,形态还各不一样。
当然,威风是不减的。
不然白龙该不高兴了。
瘟入城门,盘龙柱亮起,虚影浮空,白龙一道龙息喷去,秽物瞬间燃成灰。
王蝉:“如此一来,白大哥算是救了数城人的性命,活人无数,天降功德不少,祂的修为更进了一步。”
王蝉知道京畿皇宫的变故,是白龙和她说的,砖塘村的一场雨,无需惊蛰时分,京中一别后,宋毓之请托下,寻上王蝉时,龙君便已布下。
只等来年开春,那一处便又会春暖花开。
也是随宋毓之走了一趟云京,白龙在京中,还瞧到了个故人——
不,是仇人。
百数年前,那以一枚火石陷害,在沅江中布下阵法,叫江水沸腾,好叫行水路的白蛇狂性大法,扭动硕大的蛇身,掀了水浪,淹了河两边的江岸。
水灾泛滥,无数百姓流离失所,甚至丢了性命。
那白发道人,正是当年广厦一脉的道人。
冯知州诧异,“竟有如此缘分?”
王蝉不意外他会有这一问,毕竟都过去这么久了,白云阶也是在遇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