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2/4)
    第190章(2/4)

    萧景铭顾不及老皇帝口中的金凳子了。

    他死死盯着这脑袋,只觉得眼前一个无头鬼抱着脑袋,紧着就成了两个,三个……上百个。

    他们是裴家男丁。

    身穿白衣,背负犯由牌。

    “行刑!”

    自己一声令下,脑袋滚了一粒又一粒,血腥弥漫了整个视野。

    死不瞑目的脑袋咕噜噜滚来,在梦里齐刷刷立起,直直盯着他。

    死!

    早晚有一日,你也死。

    和我们一样,死死死。

    外家的诅咒像雾,如影随形。

    萧景铭终于撑不住了,眼一翻,昏了过去。

    他攥着脖子处勒紧成箍一样的长命锁,只道他命休矣,临昏厥前,眼瞧不见了,耳朵尤有几分灵敏,他听到了自家父皇先是困惑,紧着是饱含怒意如恶犬一样的吠声。

    “为何不行!”

    跳脚声一声接一声。

    “为何我夺不下这血脉亲子的身子?为何!究竟是哪里出了岔子!”

    ……

    萧景铭不知道,他昏过去时,勒紧成箍的长命锁终于刺破了他脖子处的皮肉,本应乘势继续绞杀,如刑场上,刀最锋利的侩子手一样,手起刀落,他的脑袋便要咕噜噜滚在这皇家富贵的金砖地上。

    莫名的——

    沾了皮肉上的血,却如吃到不对味又叫它犯呕的味儿,长命锁打了个激灵,呸呸吐舌,项圈瓮然一震,似是失去全部的气力,竟又自己变大。

    “铮的”一声后,金质玉翡的项圈裂成三四段,重重掉在了地上。

    老皇帝目眦欲裂,“他的头没断,他的头没断,身子没有舍出来!”

    气急败坏,要寻人算账一样,他将自己提起的脑袋又塞回了那身明黄色无头尸上。

    脖与头颅相接时,几下挨挤,就如烧断的蜡,热融处又相融。

    瞧着是接上了,却又不平整,别扭。

    ……

    宫殿里。

    裴贵妃尖锐又撕心裂肺的声音还在,她抖着两只手,想摸又不敢再摸地上咕噜噜滚来的这个圆东西。

    母子连心,便是瞧不到,她也心中有感,这是自己的孩儿。

    “皇、皇儿?”

    “贱人。”老皇帝阴着脸骂了一声。

    视线一转,他阴得能拧出水的目光落在萧景铭血糊糊的脑袋上,瞧着他牙齿尤磕绊,沾了血的眼皮亦是抖动,当下就清楚,他有一息尚存。

    “原是孽种,莫怪我这夺身之术不成,可恨可恨。”

    玄川真人没想到,自己的运道竟能更差。

    “母、”母妃。

    萧景铭嗫嚅地动了唇,带血的视线瞧过裴贵妃,又看过老皇帝。

    蓦地,他扯着唇笑了起来。

    原是如此,原是如此!

    他父皇是怪物,方才问他的一句可否舍得,叫他舍的,竟是他的这一身皮囊。

    他自是舍不得,这天下,就没有哪个人能舍得的!毕竟,命只有一条,没了命,什么都是空的。

    怪物怪物!

    萧景铭死死盯着老皇帝。

    要夺命的时候,他可还不知道,自己不是他的骨肉。

    万幸,上天终有眼,他母妃是个成大事的,早三十多年前便埋下了种子,给他这披着人皮的恶父戴了个绿帽子,叫自己不是他亲身的骨肉。

    眼下,任凭他本事不凡,又有恶道相助,诸多的筹谋都成空。

    “哈哈哈!”

    “哈——”哈—哈—

    血咕咕地涌出来,气管都被切断,声音从断头的口腔里出来,古怪又骇人。

    萧景铭一双眼睛亮得吓人。

    他不是好东西,享乐,贪婪,无情,高高在上不视下头疾苦……便是血缘羁绊的外家,一朝牵连到自己,会影响他的利益,诸多的旧情他都能冷着脸割袍切断——

    许是如此,才有了今日的祸。

    那他这恶父呢?

    心肠如此歹毒,又有谁来收他?

    恨,好恨!

    他想瞧见他这恶父遭报应的一日。

    玄川真人叫这目光瞧得着恼,“孽种焉敢这般瞧我?”

    他跨步而来,踹开了裴贵妃,才要重重将萧景铭的头颅踩成稀烂时——

    倏忽的,变动又起,这一处竟有一道龙吟声而来。

    不止玄川真人变了脸色,他身旁,那一身道人装扮、却又在脖子上挂金项圈长命锁的道人也变了脸色。

    巨龙盘旋而下,龙吟龙息有火喷来,烈焰滔天,冲的是玄川真人身旁的道人。

    和龙一道落下的,还有一身劲衣的宋毓之。

    “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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