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妇人我瞧了,新郎这儿差一个喜郎。”
婚宴婚宴,男有喜郎,女有伴娘。
“听闻这赵家的儿郎不止手上功夫好,酒量也颇好,还是个成了亲的,家中四老皆在,夫妻和顺,一儿一女凑了好字的福气人!”
“小妇人我呀,多体面周到的一个人,全府城也找不出几个像我这样眼尖又面面俱到的玲珑人——”
她直了腰板,自豪。
“所以,我特特一早就差人将人请了来!”
“今晚啊,可得好好帮着我们都统迎一迎新娘,挡一挡酒,招呼招呼宴席上的贵客。”
说到后头,这张媒人脸又阴了下。
“再有,要是他陆家不放人,嗬,可得叫咱赵二哥亮一亮家伙,出点真本事不成。”
许逢春几人朝赵二看去。
真本事?
哪个真本事?
赵二脸都是绿的。
他对上冯知州的视线,黑脸都涨得发红,羞愧地低下头,躲闪着都不好瞧冯知州的目光了。
“大、大人,对不住,属下、属下有负大人重托,上错了船。”
说到上错了船,他又悔又恨,想到自己白日受到的惊吓,还憋气得紧。
顿时,一张黑脸像开颜料坊一样,绿了又红,红了又黑,黑了又白。
惭愧啊。
羞提悍勇二字。
说到船,几人又将视线看向汀州。
那儿停了两艘船,一艘乌篷大船,上头尖头斗笠的艄公正立在船头。
这会儿他也不动,就撑了个竹竿做撑渡的动作,斗笠不透光,底下黑黢黢的,却隐隐能看到那张白得不正常的脸色,这会儿咧着嘴在笑。
江风吹来,衣袖面皮有纸张簌簌的声响。
另一艘则是一艘鸭船。
只见木船窄长,船舱的位置就能见和寻常船不同的地方,船舷两边有竹篾编造的分鸭栏。
这会儿夜深了,鸭子都被赶回了船,笼罩竹条编织的笼子里,一只只鸭子缩在一道。
安安静静,呆若木鸡。
时不时的,有几只耐不住,动了下鸭头,惊到了一般,忙又往同伴的翅膀里钻,慌不择路了,还一戳戳到蓬蓬的鸭屁股处,惹得后头这呆愣装死装好好的,敢怒不敢嘎。
就见每一只鸭子,眼周周围湿漉漉的短绒毛,豆儿大的眼睛里都是慌恐和惧意。
饶是许逢春是人,都通晓了它们的心意。
下一刻,他僵了僵。
自己是人,和鸭子通什么心意。
可想到今夜一通事,自己鬼帖子都接了,和鸭子通心意,好似又没什么奇的了。
许逢春又放松了下来。
一旁,赵二惭愧,攥在手心的信都捏成了皱巴巴模样。
他低声道,“我、我没把信给姑娘送去。”
“怎么就没送去了?我收到消息了。”
这时,江面上传来一道清脆的嗓子,还未见其人,只闻其声,许逢春几人沉重的心一下就振奋了。
像暖暖的日头驱散了迷雾。
“阿蝉姑娘!”许逢春激动。
冯知州都松了口气。
孙乾本还记挂着花媒婆那一句话——
求娶上陆家接新娘。
他家绾儿、他家绾儿还在陆家?果然是他们藏了绾儿尸骨,反倒气怒他,说什么随手一葬,不知葬在何处了。
眼下,听到这一道声音,孙乾瞥了眼许逢春、冯知州、赵二及赵顺,也放心了些。
为自己的家事没有牵扯到旁人而放心。
起码,性命之忧是没有了。
赵二惊得眼睛都瞪大了。
怎么会?明明他没有办妥差事,信还未送出……
才这样想着,就听江上王蝉的声音又传了过来,“我得了消息就来了,眼下,这信我也收到,差事已办妥,赵二哥就莫要再抱愧了。”
话才落,赵二手中攥得信封倏忽的一个变形,由黄皮的桑皮蜡笺,一下就成了纸鹤模样。
它啄了两下赵二的手指,从里头飞出,抖了抖身子,让自己重新齐整,瞧着不再皱巴,翅膀一个扑棱,这才朝江中的方向飞去。
纸鹤拖长了萤光,破了黑暗,落在王蝉手中,像捧了一盏烛光。
光将她带笑的面庞照亮,身影一点点从黑暗中显现。
许逢春心中大石掉落,正待咧嘴笑,倏忽的,他瞧到王蝉身后跟着的人,一双眼睛又瞪得老大,倒抽一口凉气。
“这、这!”
他指过王蝉身后,又去指骡子上坐着的花媒婆。
“怎、怎么有两个花媒婆?”
“哪有两个!”花巧枝跟在王蝉身后,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