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心里也发毛。
但她不弱人气势,捻着帕子就叉腰,冲许逢春就嚷嚷道。
“瞎了你的眼啦,小小年纪,眼神就这般不好使,你仔细瞧瞧,那东西是我不是?”
许逢春几人又看,迟疑地摇头。
还是没瞧出模样的不同,便是头上簪的石榴花都一般模样。
就骡子上这花媒婆老是笑,笑得瘆人。
“你又是哪里来的没毛猢狲,去了壳的王八,遭瘟的冤家,竟敢和小妇人我一个模样。呸,学人样,天打雷劈的烦人精!”
骡子上,一身绿色比甲的花媒婆先骂了起来,声音又细又尖。
嗬!
倒反天罡了!
王蝉身后,花媒婆气得仰倒。
见人在王蝉身后,瞧着是仗势的模样,绿比甲的花媒婆僵着脸,眼睛翻成没有眼珠子的白眼,又来讨伐。
只见她也掐了腰,在骡子上探出了头。
“你又是哪个?”
“今日我李家府上大喜,夫人义女孙绾儿和钱都统成亲的大喜日子,夫人好心,许孙大人和绾娘团圆,又听闻上官冯大人颇为照顾孙大人,这才热情周到,宴请一众宾客上门喝一杯水酒,怎么,你要来闹事不成?”
王蝉笑了一下。
“闹事不敢,我也是上门来讨一杯水酒的。”
绿比甲的花媒婆还待说什么,就听王蝉赶着她话出口前,又道。
“夫人善心热腹,既然要结钱孙两姓之好,哪有厚此薄彼,只宴新娘家中人,不请新郎族中人做客的道理?”
“未免席上冷清,我只好不请自来了。”
“新、新郎。”绿比甲的花媒婆被劝动,脑子又有些不够用,纸人点灵的眼睛翻动个不停。
它一急,身下的骡子也着急,在那儿团团转。
王蝉笑得更深了,“是啊,新郎钱吉荣钱都统,他可是我们胭脂镇的,辈分又高,我也得唤一声小叔公呢。叔公要迎娶婶婆,家中又要添一位长辈,这是大事,没有人进门了,我们才知道的道理。”
说罢,王蝉朝钱吉荣打了一道风炁,就见原本绕着他,想要给他套上一身新郎吉服的那身衣裳,一下就被打散了。
钱吉荣幽幽转醒,还有些不知今夕何夕的恍惚。
绿比甲的花媒婆生气,尖着嗓子嚎叫,“怎可毁了婚服,怎可毁了婚服!”
她几乎要跳脚,“喜服喜禄,这衣裳一破,就触霉头了,以后夫妻俩得吵嘴干仗,说什么夫妻合乐?不妥不妥!穿上穿上!”
她又要丢来喜服,却再一次被打散。
王蝉也收了笑意,肃了肃容。
“这纸衣,活人可穿不得。”
王蝉也没想到,新郎竟是钱吉荣,人赶着鸭子做鸭倌,竟被抢着做了新郎官。
还是鬼的新郎官。
大和尚口中的犯桃花,果真不一般。
阴阳两隔,就如隔了天堑,她自是不待见人结阴亲,莫说一人一鬼了,便是两个都是鬼,鬼与鬼成亲,她都不掺和。
毕竟,感情这东西容易反复,最忌讳外人掺和。
她不好说,说不好,干脆什么也不说。
王蝉:“正好,既然触了霉头,你家夫人又厚此薄彼,喜宴喜帖都没有往我们胭脂镇送去,这亲,就不结了。”
听到一句不结了,像是触怒到什么,原先还团团转的骡子一下就定住,绿比甲的花媒婆也朝王蝉怒目瞪来。
汀州外的水域中,驷马拉车的车厢后头,一众的鬼影得了什么指令一般,齐刷刷地朝王蝉盯来。
许逢春几人都不敢出声了。
就见那些个鬼影愈来愈多,愈迫愈近,这一处的空间好似都扭曲了,鬼影憧憧,愈瞧,好似都交错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