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大半身的灵都朝月光石凝去。

    只见她重重一划,笔如剑劈下,灵和灵激荡,这一地风卷石飞,黄尘洋洋。

    花媒婆和一众的乡民跌到地上,捂着脖子呛咳个不停。

    天医狸的金光“腾的”变得巨大,只见金丝银缕,华光绽绽,昂呜一声,气势非凡。

    不像家中狸奴,倒似下山猛虎。

    声音吼过之处,和那紫黑色的雷电缠绕在一处,白骨骷髅一颗颗爆开。

    知王蝉又将人护住,巨像却不恼,反倒低低笑了几声。

    “好好,不愧是天生的灵蝉,这才几年的功夫,竟有这样的修为……好好好,待我捉了你,你就是我的了,你这一份的仙缘,也终归属于我,哈哈哈。”

    “笑得这样早,仔细嘴巴笑歪了,本来瞧着就丑,如今更丑了!”王蝉咬了下牙,“谁捉谁还不一定呢。”

    话落,金光猛的一闪,将紫黑色的雷电压了过去。

    巨像分明落了下风。

    它沉默了下,在王蝉警惕的目光中,那半垂着的眼眸下,蓦地的又有一道笑声自虚空中传出。

    四面八方,辨不清方向。

    “呵呵,你是胜不过我的,不止是你,当年的毓之也是,你可知道为何?”

    “你们啊,心都太软,事事讲原则,处处守道义。却不知道,这些原则和道义不过是狗屁,到最后,它们都是一道道木枷和脚镣,将你们缠得束手束脚,便是有十分的本事,最后也只露了七八分。”

    “而我就不同了。”

    “砖塘村的人你护住了,但这不算什么。人,我有的是,这天下最不缺、最贱的便是人了。”

    还不待众人明白这是何意时,就见虚空中又有无数的线香朝香炉里插来。

    灭去一些,却又插来更多。

    众人瞧不到的地方,砖塘村外,有好一些人倏忽的停了手上的动作。

    只见这些人仰着头大抽一口气,紧着,三根清香悬于头顶,齐齐面朝东方拜了拜。

    魂燃成了香,身体便发僵惨白。

    同砖塘村里,无魂的躯壳被窑火染了一道僵炁不同,这些个没了三魂六魄的躯壳只是死尸。

    但这死尸直挺挺站着,偏生不倒地。

    只须臾的功夫,瞧着皮囊还是那般模样,内里却像死了好几天,生了腐肉。

    嘴巴一张,一个嗝吐出。

    浊气浓重,竟成了烟雾一样的炁,肉眼都能看到这烟雾的形状。

    而更叫人心惊的是,这瞧着就臭的炁散开一些后,这烟淡了一些后,就现出中间的东西。

    “嗡嗡嗡,嗡嗡嗡。”振翅而飞,一只又一只。

    竟是三两只的蝇虫。

    这些蝇虫生得颇为奇怪,远看是蝇虫,近看却不是。

    只见虫子有细长的身子,却不似蝇虫那样生了前、中、后的三対六足。

    手脚拉长,只四肢——

    分明像了人的腿和手。

    复眼的虫头是人脸。

    骨挝瘦脸,绿莹莹的眼睛衬得格外的大,几乎挤了大半张的脸。

    瞧着像饿了许久一样。

    虫垂着手垂着脚,蔫头耷脑,无精打采。

    它们绕着人嗡嗡飞了几下,像是嗅到了什么,陡然一下就得了精神,就见“嗖的”一下,又蹿进了人的双耳。

    如得了一口气一样,僵直的人长长吐了口气,缓了几分死僵的四肢。

    他们齐刷刷扭头,抬起脚,转而朝人烟鼎盛的地方走去。

    ……

    “当家的,去哪呢,天晒着呢,回屋里歇着啊。”

    一个妇人瞧到了,追出门喊了人几声。

    却见前头的人不应承,便是连头都没转一个。

    “这耳朵聋了不成!算了,懒得搭理!”妇人当下气得不轻,手甩了甩,朝腰间的围布就擦去。

    她转身回屋,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地絮叨。

    “这老爷们的脾气就是大嗬,喊他歇着也不知道应一声,白瞎我操的这份心……该,就该忙去,平素里大手大脚散漫着花钱就算了,脾气还不咋地,这日子我过得算是没滋没味儿了。”

    愈唠叨愈生气,人不在跟前也能数落,翻出旧事埋怨。

    “家里什么光景,心里没半点儿数?嗬,前些个日子,就每日赚的那么些个铜钿,竟还有胆子和人比着阔气,买了那半两金一两银的肉来吃,直道好吃爱吃,神仙肉不成……”

    “不就一口吃的么,能好吃到哪里去,还说我个妇道人不知道,说什么肉鲜甜着呢。我能不知道鲜?我又不是个傻的,说来,肉还是我搁灶火上煮的呢,要不是看着你做活辛苦,肉在灶上煮,老娘我多少也吃上几块,尝尝滋味。”

    妇人絮絮叨叨,埋怨着家里汉子贪嘴,又怨自己忒过贤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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