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蝉将两人的腿换了回来。
赵向生沾了一口尸炁,尸居余炁,将死未死,在天医石的牵引下,他周身的尸炁都引入下肢,此时,王蝉帮他断去这半身,换回他原先的下肢。
而原先的那一半身体,这几日生在赵立泉身上,倒是不沾这尸炁。
如今一换,就如归整一般,各就各位,断口处的血肉急骤地生成,生气自下而上潮涌,只须臾的功夫,赵向生死得惨白的脸吊回了一口气。
柳枝松开,两人都躺在了地上。
赵向生瞧着和在葫芦湾时一般模样和身高,只因失了半身的血,面色有些金灰色,瞧着是大失元气,得躺好一段日子。
赵立泉却有些惨。
他一双腿换了回去,和原先一样是病腿,但里头沾了些尸炁。
便是王蝉使了法子,在这残肢上落了符阵,不让尸炁往赵立泉身上蔓延,但这腿也大变了模样,瞧着又僵又硬,还是发青的颜色,有些怖人。
……
“阿生,阿生,你感觉怎么样?”
周金娘大喜,几乎是扑一样地扑了过去,将人抱着就不撒手了。
她又哭又笑,小心地将人扶着坐起来,瞧了他的脸色又去看他的腿,伸出手想碰却又手足无措。
“好了好了,人有气了,谢姑娘,多谢阿蝉姑娘,姑娘大恩呐。”
王蝉拂了道风将要朝自己拜的人扶起。
“婶儿客气了。”
那厢,赵向生已经清醒,想着这几日受的罪,他的眼一下就红了。
“娘。”
“爹。”
他哽咽得厉害,便是自己做僵咬人的事都记得。
“我以为、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墙里头好黑,我什么都看不见,好闷好闷,喘不上气来了……我、我好怕。”
“不怕了,不怕了,爹娘在这里!”周金娘心中大恸。
赵大山又心疼又生气,抬手想打一巴掌过去,瞧着人脸色,抬起的手又收了回去,紧紧捏着。
“怕?你也知道怕,我早就和你说了,做人立身要正,你偏不听,好了,叫人给你砌墙里生埋了,有这些折腾都是你自个儿惹出来的,你不受罪谁受罪?”
最后,他恨恨丢一句,“等好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
“团聚就好,团聚就好。”瞧着赵家三人团聚,花媒婆眼窝子浅,抬了袖子要去擦眼睛,下一刻瞧着周围,立马就又换上了惊怕的神情。
自己几人还在这邪门的村子里呢。
才待要说话,就听砰的一声,又一处的窑子炸了,村子里的流火淌得愈发厉害,便是王蝉那方天医狸的虚影都萎靡了几分。
“咪呜——”
金丝银缕勾勒的猫儿身形也像被火燎了一样,金光没了精神。
许逢春惊跳,“我怎么觉得,这罩咱们的金光薄了些。”
花媒婆拍腿,“哎哟哟,小子你眼睛就是利,是薄了嘞!”
孙乾几人一看,心都凉了两分,就听一阵刺啦刺啦的动静起,流火朝护着他们的金光涌来,像热锅上贴一块五花肉一样的煎着,火一旺,一下就少了油脂。
不远处,钱寂得意得不行。
牛僵亦是在砖塘村中横冲直撞。
这时,就见王蝉掐了一道灵,灵如剪刀,直冲红线牵引的那几处窑子去,钱寂先是一愣,紧着想起什么,抬手想要阻止,但已经迟了。
只听一处又一处窑子炸火的声响,地上的流火愈发厉害。
花媒婆急得不行,“哎哟喂,我的好姑娘,你这是嫌浪不够大还是怎地,咋还帮着这衰人掀浪了?”
王蝉:“婶儿不要急,你且在看这火烧的是谁。”
花媒婆愣了愣神,顺着王蝉的视线看去,这一看,当即又是一阵不解。
只见也不知道是怎的,方才还烧着阵法的流火竟掉了个回马枪,转头去燎巨像处的钱寂。
不止如此,村子里的火原先这里一团,那里一簇,没个章法,这会儿却不一样,像有什么在引着它一样。
牛僵也失神了,丢了一直拢在肚皮下的大和尚,扭头顶着牛角朝巨像顶去。
“这、这莫不是都失心疯了?”
王蝉:“不是失心疯,是反噬。”
空空和尚:“黄茅瘴妖……竟然是黄茅瘴妖。”
牛僵没死盯着它,大和尚寻了个空档,蹄子一刨,自己就朝王蝉跑来。
这时,它也看出了端倪。
花媒婆不明白,看了这个又看那个,“什么黄茅瘴妖?对了,方才阿蝉姑娘你也说了这话,这是什么东西?”
牛会说人话,远着的时候瞧着倒是稀奇,这会儿大和尚牛也入了阵,花媒婆有些怕,又挨近王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