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此话当真?”许逢春又惊又奇。
一旁, 搀着周金娘却还留意着这边的花媒婆也惊。
她想得也多,担心迟则又生变,忙凑了过来, 三两下就将许逢春挤开。
“去去去, 阿蝉姑娘都开口了,哪还能有假?我大侄儿就是有救!”
许逢春叫屈,“我哪是这个意思了?嗐,我不和你吵嘴, 这是好事!叔,婶儿,太好了, 阿蝉姑娘说了,你家小子还有活路, 有活路!”
孙乾也咀嚼了下赵向生的名字, 胡子捻了捻, 不住道。
“不错不错, 这名儿取得是不错,为着这个名字, 老汉费了少功夫吧。”
“还、还成。”赵大山结巴。
他回忆了下。
“赶那时节运道不错,我正好打了头野猪, 大人你也知道,我们乡下人节俭, 老话不常说了, 鱼生火, 肉生啖,青菜豆腐保平安,我打量着, 这野猪也不小,全吃了我们这粗肠胃受不住,浪费!就剖了大半拉到山外的镇上卖了。”
“天冷着呢,好似还下了雨夹雪,巷子口,一个老童生摆了个写信摊子,瞧着手都冻肿了,生意也没两单,还遭了个汉子推搡,说他写的信含糊,可我瞧得分明,哪是含糊啊,那分明就是个癞汉,想着找点茬、找点由头就将账赖了,白得点便宜。”
左右写字就费点功夫和墨,值当什么!
“老汉我瞧了倒有些不落忍,刚好又赚了一笔,就花了几个铜板,拎了剩下的两块肉,寻他给家里娃儿起个名字。”
“倒没想过多,就是想着啊,几个铜板也不值当什么,回头那老童生归家了,好歹也能捎几块柴烧烧,多少暖暖手。”
这样冷的天,身子暖和了,心头应该也能暖和些。
王蝉杏眼弯了弯。
一旁,孙乾听得愣了愣,好半天才又叹息,“该,该得这样的名儿。”
……
“葫芦湾,福和禄?姑娘说的是我们村子?”赵大山还怀疑。
王蝉点头,“自然。”
周金娘和赵大山面面相觑,哪里想到,都临着绝路了,竟还有这样的峰回路转。
听着王蝉的话,两人懵着脑袋回忆了下。
还真别说,他们村子偏僻归偏僻,但祖祖辈辈数代传下来,没听说遇着什么大灾大难。
便是早些年,天下不太平起了兵祸,处处流民,家家户户的好儿郎都被抓去了上战场,村落荒了还些处,接连十数里无鸡鸣犬吠声,村里十室九空,都没朝他们葫芦湾糟蹋来。
当然,这和他们葫芦湾地儿偏些,也是有干系的。
但临近的村子也偏,却不如他们那儿太平。
说来,葫芦湾发生最大、也最有说头的事,也就早些年时候,还是娃儿的赵大山被大和尚哄骗走一头老牛的事。
当真是傻得可爱哟!
竟真信了人胡诌,说老牛是和尚他前辈子的老娘来投胎,如今寻了牛,是接着老娘去孝顺。
因着这事,赵大山被说了好些年的憨傻。
总的来说,葫芦湾祖上一代代,大富大贵没有,靠着村子的山与大江,穿暖吃饱总是有的。
而从山上往山下看,村子的形状像葫芦,他们家还真就在葫芦塞的塞口位置。
“老天有眼,老天有眼……”赵大山一抹老泪,颤抖地喃喃了几声。
转头再去看王蝉时,赵老汉也知福惜福,怕王蝉为难,当即就对她道。
“姑娘你也说了,这是一线生机,他如今都这样了,想要他再活命,这事何其艰难。”
“成,是我老赵家祖辈积福,今儿遇到贵人,让我儿得遇姑娘大恩,这才命不该绝。”
“不成,那就是他的命,是他的运数如此。”
“我早早便和他念了,私德不修损福德,损福德啊……偏他不听,只道是老汉我这当老爹的蠢,没见识,年纪大了性子迂,还古板,可他那里知道,举头三尺有神明,亏心事,那是半点都做不得!如今折在这儿,也是他活该。”
再看赵向生,赵大山心里是又痛又恨。
“现在,还能得姑娘一句有一线生机,是我老赵家的福气!”
“姑娘只管放手了做,万万莫要有负担,成与不成,我和金娘都念姑娘的大恩。”
“权当……权当是死马当活马医了!”
说罢,赵大山别过了头,扯了一把还待要说什么的周金娘,让她不要再哀哀强求。
这一通的事也当真臊人,旁人有错,自家也不清白。
说来算去,只应一句——
色字头上一把刀。
……
做人老爹难,真难。
最后这一句死马当活马医,见赵大山几乎是咬着牙恨声而出,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