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事,都等着您处理嘞!”

    “得得,瞧您这模样,今儿也办不得什么差事了。”

    今日铁定不行,这醉酒模样,便是明日都难说。

    “我送您去城外私宅,您醉成这样,府衙兄弟们瞧了也不好,县令大人看了,该治您罪了。”

    瞧着书斋里醉醺醺的县丞和东家,府衙的衙役将人搀扶走。

    回头瞧一眼钱东家,还心有怨怒。

    怎地喝成了这样?

    亏大人平日里还和他们说,酒是穿肠药。自己倒好,就如发大水一样,不发则已,一发就不可收拾——

    没半点节制!

    但这两个人,一个是县丞,一个是书斋的东家,哪个是他能数落的?

    老大人就不说了。

    瞧瞧这书斋,三间铺子连通,搁书的架子都上好的黄梨木……豪着呢!

    嘀嘀咕咕将人搀进了马车里,日常眼红两分这富贵窝里养的富贵人,因着孙乾醉得厉害,衙役不敢将车马赶得太快,车辚辚,朝着城外孙乾的私宅驶去。

    赶车的衙役不知道,他领着人出来时,拍了拍孙乾的身体,让他有了片刻知觉,清气护体,将肉身和生魂相连。

    魂刹那回了肉身。

    然而,马儿得哒,车辚辚而行,车里头的人昏昏然又睡去,这一次,离了酒香氤氲的书斋,疯道人脱壳而出,藏青色暗纹绸衣和发白毛边的道袍重重合合,虚虚又实实。

    半醉半醒中,生魂反倒有了几分清明,感知着肉身醉中的一道焦急。

    但那焦急是什么——

    疯道人抓头挠腮,搜肠刮肚,又不知道了。

    “可急死我道爷了!”

    一声唢呐穿空而来,直达人心,藏青色绸衣的肉身都颤了颤。

    疯道人抓挠的动作一顿。

    唢呐一响,黄金万两。

    驱邪纳福,吉祥安康。

    只一下,孙乾那身清气壮了些,眼底清明了些许,不多,但到底是有丁点儿。

    对,婚事。

    他忘的是迎亲的事——

    这婚结不得!

    原来,这酒一喝便是三日,眼下正是吉时吉日。

    ……

    青布的马车朝城外悠悠而行。

    城外,迎亲队伍缓缓而来,唢呐、笛子、鼓点奏乐,喜庆连连。

    新郎坐高头大马,胸前挂一红绸扎的花团,绸布是上好的丝绸,染色极佳,漾得他面沾春色,春风得意。

    “谢谢,谢谢大家。”

    此时,新郎举手拱拳,左左又右右,遥遥对着道喜的人致意,唇边咧上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郎才女貌天作合,珠联璧合福满阁嘞!”

    媒婆耍着红帕,吆喝着欢喜的句子,一句接一句。

    得众人一句好彩,手一伸,朝垮在手臂间的花篮子一抓,洋洒而出的就是一把铜钱、彩果和喜糖。

    “好哟!”瞬间,好彩更甚。

    红枣花生桂圆和莲子,成了早生贵子的意头,落在地上捡着都爱惜。

    捡着铜钱的最欢喜。

    便是那铜钱不是流通的铜钱,只是平日里吉祥压胜的花钱,大家也高兴得不行。

    捡着铜钱的,捏紧了铜板,还扯了扯嗓子,昂头大声喊一声好彩。

    “铜钱撒路铺金阶,新人步步踏福来嘞!”

    “好——”哟!

    一声喝彩拉长了嗓子,还未喊完,新人是否步步踏福来不一定,一个蓬头破袍着破履的道人却被喊来了。

    “结不得,结不得!”

    “这亲事结不得!”

    ……

    守川书斋。

    裹了绿意的书页越翻越慢,最后一下轻合,微微一晃,蓝皮的书在绿光中重新沉寂,剥去了钱寂斑驳在上头晦涩的炁。

    在王蝉的注视下,最终落入孙乾手中。

    孙乾摸摸了蓝皮书,垂着老眼,蓦然有了几分怅意。

    这一刻,书中那疯道人仰头喝下一口酒,背着他,遥遥冲他摇手。

    洗得发白、起了毛边的道袍盈风而鼓,潇洒恣意。

    笑声一如虚影中道人喊着变变变后的畅快。

    ……

    王蝉笑了下,“大人,这话本就由您留着吧,做一个留念。”

    “放心,如今这书只是书,方才你那头疾也不会再犯。”

    似是应和着王蝉的话,孙乾翻开的书页恰是写着疯道人的那一段。

    淡去的墨字重新凝实。

    钱寂拿捏孙乾,就是因着这书上的墨里有他生魂的炁息。

    虽然最终生魂归体,且浮生若梦,孙乾并不记得自己作为疯道人时饮酒、拦迎亲队伍的事,但墨沾染了生魂的炁息,彼此也算有了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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