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倏忽又一松。

    “哈哈哈,成成成,小妖成精不易,道爷我就饶你一回。”

    醉语连连,颠三倒四。

    “嗝!”

    又一口浊气吐出,酒气散了些,疯道人清醒了点,不再纠缠自己悬胆般落在脸盘上的酒糟鼻。

    只见醉眼泛花的扫了四周一眼,打了个大哈欠,转瞬的功夫又被酒葫芦漫出的酒香吸引。

    “好酒!好酒!”

    一声喝后,他当即拎过酒,漂浮着卧躺在半空中,翘着着破履的脚,一拔拔了酒葫芦的塞子。

    葫芦口对嘴,咕噜噜喝了好几口。

    疯道人喝得急且豪迈,酒洒了大半,湿透了洗得发白的道袍,也氤氲了大半书斋。

    浮生若梦。

    酒炁之下,生魂愈发忘了自己是谁,只道自己是人间一流浪客。

    钱寂也意外眼前这一幕。

    他伸手拿过那本蓝皮书,略略翻了翻。

    一边翻,一边逡了眼孙乾和生魂。

    更多的目光,是落在他的生魂上。

    只片刻的功夫,钱寂就翻到了写道人的一页——

    蓬乱发,破袍敞胸,笑骂嬉闹无常……

    是孙乾生魂如今的模样。

    “有趣有趣。”

    钱寂拊掌大笑,不想他这宴客的酒竟有如此功效,真乃奇事。

    ……

    如此一来,钱寂也没了心思再搭理刘药姑和领着她来的婆子。

    “这一日便是吉日。”

    他瞥了眼黄历,墙上的黄历“唰唰”翻页。

    不多,似是有不耐,黄历只翻了三张就停住了。

    只见他白得有些发青的指屈起,叩了叩黄梨木的书案,见人看了过来,端起桌上的杯盏。

    杯盖拂了拂茶沫,和杯沿相碰,脆瓷的声音响起,在疯道人饮酒的咕噜噜动静里也不容人忽视。

    这是赶客了。

    刘药姑嘴角绷得紧了些,眉跟着一拧,眼尾漫了些焦虑,抬头正要张口。

    显然,她不是很满意钱寂如此敷衍了事。

    三日——

    这样选日子何其仓促潦草?

    她也看过黄历,那一日怎就是大吉的日子了?

    为人父母爱子,自己都排在后头。尤其是做娘的,儿是她身上掉下的肉,只想给他更好,最好。

    人生四喜,洞房花烛可占了一个。

    这是她亲子成亲大喜的日子,做娘的不想有一丝半儿的岔子。

    一旁,老婆子瞧出了钱寂的不耐,伸手扯了人,暗暗眯着老眼摇了摇头。

    刘药姑只得收了话头。

    至于报应不报应。

    钱寂黑得几乎发邪的眼淡淡扫了下头的妇人一眼,没有说话,但眼里尽是嘲讽。

    做都做了,再问这一句有什么意思?

    ……

    王蝉瞧到,刘药姑和她婶娘两人不止对钱寂有敬,更多的是怕。

    钱寂只扫了人一眼,勾着唇不说话,瞧着是亲近模样,刘药姑有诸多想说的,最后也只瞥了眼黄历停留的那一页,嗫嚅了下唇,将话都吞了回去。

    末了,两人恭敬地退下。

    那厢,孙乾生魂受肉、体影响,便是顶了书中一道人的角色,也醉醺醺得厉害。

    穿着一身破道袍,踩着两草鞋,心神全被酒吸引住,在书斋里又喝了一日。

    浑然不管趴在矮桌上那身藏青色绸衣的人是谁,也不记得自己生魂脱了壳子,是因着听了刘药姑和她婶娘说旧事,提及可怜的新嫁娘李盼归,想要即可动身去府衙,点了差役,上门抓人归案。

    酒葫芦空了又满,满了又空,生魂泡在酒中。

    趴在矮桌上,孙乾的肉身更不好受,脸红了白,白了青,青了又红……

    全赖一缕护身的读书人清气吊着,生魂这才没有变成死魂。

    不过也差不多了。

    那厢,因着是自己宴客的酒,自己随手案桌边的书,孙乾生魂出窍成了疯道人,钱寂不以为意,反倒来了兴致。

    如此一幕,不正如戏台上的人出现自己跟前吗?

    “道兄,请。”钱寂举杯,笑吟吟。

    “喝!哈哈哈。”疯道人酒葫芦对嘴,洒了大半。

    两人有来有往地又喝了两日。

    最后,钱寂都喝得醉了过去,摆了摆手,再疯道人又举起酒葫芦的时候,连说两声下回,下回。

    下一瞬,他单手倚着桌面,阖目而眠。

    ……

    “大人,可算寻到你了!”孙乾被府衙里的人寻到。

    “这两日您去哪了?啧,这一身味儿……您这是喝了多少酒?能走得动吧,来,我搀您……慢?可不能再慢了,府衙里堆了一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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