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步,侧了侧身,做了个请君入内的动作,全身又入了阴影处。

    如此一来,细细看,那脸的颜色和店里架子上卖的纸张倒是有几分相似。

    “大人,这位是?”许逢春吃不准县丞的态度,瞧了孙乾又去瞧书斋里的人。

    只觉得他五官生得普通,但那一双眼睛黑,恁黑。

    一眼瞧过去,让人记不住样子,只留意到他穿了身鸦青色的长衫。

    宽袖圆领,生得不风流。

    不过人靠衣装马靠鞍,佛祖还要靠金装。

    因着这身衣裳,这面貌寻常的人,倒也多了几分风流。

    孙乾意外,“钱东家?”

    ……

    出言拦了孙乾的人是守川书斋的钱寂钱东家。

    这会儿,隔了百多米外的李家屋舍下,花媒婆踮着脚,视线穿过内河河面,瞅到河对岸的书肆。

    “东家有客人呢,”她阴阳怪气,“就是不知道这一回,他是不是又嘴巴不修德,随意就给人取了诨号,叫人乡瓜了。”

    赵大山和周金娘瞧着她的模样,也不好插话。

    花家大妹子和花家老嫂子,姑嫂两人听着都是个记性颇好的,一件事记老久。

    不过也好,老话都说了,姑嫂合得来,福气自然来。

    看来,花家的福气差不了。

    ……

    那厢,钱寂自是没有唤人乡瓜。

    再是寒酸的车马座驾,孙乾也是淮县的县丞,二把手的存在,管着县里方方面面的事,尤其是顶头上司不管事的时候。

    寒酸?

    这是俭朴。

    钱寂皱了眉,一双黑得像井的眼上下扫过孙乾。

    再出言,话里有着试探。

    “方才不是大人?”

    孙乾莫名,“什么?”

    “不是你说要将我拦下?”他又有些不解,“对了,你怎么将车拦下了,二峭说像是撞到人了,不会真撞着什么了吧?”

    因着是相熟的人,孙乾提着的心又放下,往四周看了看,没瞧到什么不对劲,只心中暗道,说不得是孙二峭瞧花了眼,自己将车马勒住,又怕他数落,这才出言说见到人影,推脱责任。

    孙二峭牙咬得咯咯响,不知是惊的还是热的,后背激了一层的冷汗。

    真有人影,嗖一下又不见,像鬼影子一般。

    “不是你?”钱寂当下就暗道不好,几步往前,鸦青色的衣袍盈了些风,脸阴冷了下来。

    他知道是自己没沉住气,一时出手,没探出人,倒把自己的底子给露了出来。

    也是他大意了,瞧着孙乾的车马过来,竟以为动了阵法的是他。

    旁人不知内情,他可太知道了。

    淮县闹牛僵,要寻一个有本事的收了它,几番寻找,探出一个疯道长颇有本事。

    青天白日的,他在众人面前拦了新郎迎亲的队伍,一声变变变,大白马成了白头鸡。

    张榜贴告示,悬赏……就为了寻疯道人。

    而那疯道人,不是旁人,正是眼前的孙乾孙县丞!

    只旁人不知,他自己也糊涂忘记了。

    ……

    “谁!”钱寂一双眼急急朝四周扫去,喝了一声,发黑的眼珠阴得厉害。

    “阁下既动了我的阵法,就莫要藏头露尾了。”

    守川书斋在阵眼,方才王蝉那一下,乍然只如风来,吹得涟漪起又平,快得几乎像没有这事。

    但此阵是以钱寂的心血布下,尤为看重,他是阵,阵是他,即便只是风吹草动,细如毫毛的动静,他也能感知,自然没有将这一道起涟漪的风忽略。

    知道自己拦孙乾车马那一下,他已经暴露,钱寂眼里幽光一闪,不再遮掩。

    只见他盯了眼孙乾,只片刻的功夫,心里就有了决断。

    既然人都送到跟前了,不是他们动阵法,但也是他们让他露了底,就该偿他一份因果。

    当下,钱寂决定,要以孙乾三人为饵,将动了他阵法的人引出。

    只见鸦青色衣袍无风而起,如血丝一样的炁息爬上书肆正中间的匾额。

    匾额是楠木制作的,温润干燥,纹理清晰。

    琥珀黄和姜褐色的纹路相互缠绕,交织成色,瞧着竟成了大小不一的祥云纹。

    但那丝血丝一样的炁爬上,就如荒宅爬了土鼓藤,一下就多了几分阴暗气息,这楠木制作的匾额也大变了模样。

    祥云纹像活了过来一样,扭动挨近,点点密密,像有了人脸。

    守川书斋这四字,原先凿刻木头,黑墨描边,瞧着落笔慎重又规矩,刹那的功夫,字好像化了蜡一样淌了汁。

    孙乾三人只觉得头一昏,脚下踉跄,再看守川书斋,只觉得挂在墙上的一张张画也活了过来。

    黑墨成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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