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雾,扭转成一张张鬼脸,画青山的色彩则成了青面獠牙,紫粉之色化作女子妖娆的身形,风情万种。

    挨到人跟前之时,亲昵妩媚,让人熏熏然发醉,恨不得醉死在温柔乡中。

    下一刻,亲来的樱桃唇陡然张大,瞬间成了血盆大口,美人脸也沾染了纸张的黄白,瞬间成了白头略泛黄的骷髅。

    “娘咧!有鬼,我就说有鬼。”方才还心花花的孙二峭被啃了半脸的血,吓尿了,两腿打着筛,几乎吓没了半条命。

    好不容易有了点气力,连滚带爬地爬到孙乾身后,抓着老爷子的衣袖就不放。

    “大人救命,救命!”他凄惶四顾。

    孙乾也惊。

    但除了惊,他朝四周看去,还觉得这书斋的画要成活,这一幕有几分眼熟。

    想得多了,又记不起事,反倒累得脑袋发紧发疼。

    当下就捂了下脑袋,脚步往后踉了下。

    许逢春目眦欲裂,“大人小——”心。

    一个心字还未说出口,就见画中的一道青色化作青脸,像薄薄面皮一样,贴着脸而来,瞅着就要将孙乾的脸盖住。

    一旁,孙二峭流了血,又被女鬼迷了心,运是三个人中最低的一个,这会儿已经叫一张白脸盖上了。

    他两手十指凄厉地抓挠自己的脸,呜呜出声,整个人像醉了酒的老汉,不得章法地挣扎。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绿光透着亮,从书斋外头疾驰而来,如飞矢箭鱼,一中就中了靶心,将朝孙乾贴来的青脸击散。

    书斋这处有尖锐的鬼啸声响起。

    箭矢在半空急转头,穿透一个又去击另一个,鬼脸张张,最后只能不甘却又无奈地退场。

    挂在墙上的画也失去了诸多色彩,瞧着像斑驳破旧的古画残物。

    许逢春眼睛一亮,扯过孙乾,指着在那道绿光后出现的王蝉,快语道。

    “大人大人,这就是我说的小高人,有救了,有救了!咱们有救了!”

    孙二峭挠着脸,撕心裂肺,“救我救我!还有一个我!”

    有有有,都有!

    绿光入了王蝉手中,重新成型。

    竟是一条柳枝,听得孙二峭呼救,唰唰几下就朝他抽去。

    柳枝打鬼,越打越小。

    只几下,蒙在孙二峭脸上的白脸鬼皮就散去了。

    那是个有些歪邪的男子残魂,最喜没良心薄待妻子的炁。

    都要被抽没了,还在孙二峭枣皮样的脸上扭了扭,依依不舍,最后留个嘴,撅着吸了口阳气。

    鬼唾缠绵,带点青灰之色,又如密密的蛛丝,拉扯不断,粘着孙二峭和白脸鬼的嘴。

    “真麻烦。”王蝉嘀咕了句。

    在她又一下用力抽下柳枝后,粘着孙二峭的白脸嘴这才痛快消散。

    “我能瞧见了,能瞧见了!”孙二峭死命地摸自己的脸,又喜又疯。

    阴凉透骨的阴炁还在唇上残留,有腻滑的滋味,像吃了一口积年的腐叶和老土,又腥又臭,闹得他又呕又笑,跌在地上有些惨。

    一旁,许逢春都忍不住捂了自己的嘴,又是同情又是庆幸。

    还好还好,他见色而心不乱,方才保护住了自己的嘴。

    王蝉本来有些同情,待瞧清孙二峭的脸后,杏眼瞪得溜圆,不想竟是自己见过的人。

    在蜃炁虚影里,王蝉见过,是林婉燕后头嫁的夫婿。

    人还没有落气,就先把媳妇抬到堂屋的角落里待着,也不打个床,就搁在草席上等着人落气。

    不为别的,就怕媳妇死在屋子里,不吉利,回头妨着他找新媳妇。

    没良心!

    王蝉问许逢春,“对了,他有媳妇了吗?”

    “啊?”许逢春不解王蝉这一问,但还是老实地摇头,“没呢。”

    王蝉满意。

    那就好,老天还是开眼的。

    亏妻者百财不进,瞧着这模样,孙二峭这几年就混了一脸褶子,没混出什么出息模样。

    可以想见,老祖宗这话还是在理的。

    许逢春对孙二峭实在心有怨念,忍不住又吐槽了句。

    “老光棍一条,性子古里古怪,和府衙里好些个兄弟都处不好,刚才也是他自个儿定力不够,瞧着那些邪门的美人,还撅了嘴将脸凑过去,哎,不怕死的傻大胆,不挨一下啃才怪了。你瞧,我和大人就没事。”

    “大人?”

    “对,这是我们淮县的县丞大人,孙乾。”

    王蝉朝许逢春说的大人看去,认出他是孙二峭的同乡。

    林婉燕落气之前,他出言劝了孙二峭几句,让他莫要如此薄待妻子。

    当然,孙二峭没听。

    他成县丞大人了?

    王蝉稀罕地多看了几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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