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一会儿,我去问问,我大哥大嫂应该知道,他们也算老邻居了。”
说罢,人拈着帕子就往她大哥家跑。
王蝉瞧着她颠颠的背影,视线一转,瞧着捡在自己手中的砖。
化了青苔,破了墙上的白灰,破砖是青砖色。
刘药姑养药的邪法,它和困人偷寿的宅子邪法有些共通之处,王蝉想起钱吉荣提到的砖塘村。
她有些怀疑,刘药姑的娘家莫不是在那一片?
这砖,瞧着和村里在砖塘村采买的品质相差不多。
一根藤上出的瓜,甜苦都不一样,砖头瞧着都差不多,但窑子不同,各地出的砖头品质也不一样。
好砖颜色青灰,敲击有清脆的响声,没烧透的就不一样,颜色暗红,声音也发闷,这样的坏砖盖房子,时间久了耐不住,哪一日砖头碎了、房子塌了也不一定。
胭脂镇盖书塾的砖王蝉见过,和眼下这砖的品质差不离。
不过——
王蝉拧了拧眉。
她去过砖塘村,倒没瞧出什么不对劲。
村子里好些个烧砖的窑子,烧好的青砖整整齐齐地码了一扎又一扎。
还堆了许多未烧砖的泥。
因为能卖钱赚铜板,村民忙得热火朝天。
也因为火炁,空气里各种气味交杂。
土腥炁,烟火炁,焦糊味儿……最后熏腾成热泥的黑雾,从窑子的孔洞里冒出。
热,熏,忙。
不见邪门。
这是王蝉对砖塘村的印象。
……
“砖塘村!”
花媒婆喘着气跑来,脸上有自己帮上忙的得意劲儿。
“是不是等久了?我想着跑一趟就问个老家,有些不值当,就和我大哥和嫂子多唠嗑了两句,这一唠嗑,倒真又给我问出了点什么!”
李家破墙的动静不小,就隔了一个窄窄的弄子,花家人怎么会听不见?
花老大哥和花家大嫂子两人挨着墙听了两耳朵,又从窗户缝看了眼,瞧着那上阔下窄、如棺的夹道,吓得直捂心口大喘气。
对视一眼,瞧着对方眼里的惊骇,连忙伸手捂了对方的嘴。
就怕一个大喘气,声音大了些,惊来了什么不该来的东西。
砖里竟砌了人?
天爷啊,也不知道砌了多久!
两人来来回回地走,焦急不安。
敢情他们每走一回弄子,每开一次窗子,都有女鬼、小鬼……也不知道多少个,各个直勾勾地窝墙上,头脸朝他们家这边盯着?
天杀的刘药姑。
天杀的刘婆子!
不怪这么凉,凉飕飕的,原来是阴风一阵阵吹!
他们蠢啊,还道家的位置好,炎炎夏日好过,哪想到,人差点过不下去了!
“我就说我在那墙上见过影子,僵僵的,看着像人影,像提了线一样,你偏说我年纪大,眼睛花了……你你,可冤着我了!”
花家大嫂子捶了花家老大哥一把。
捶完,她拉着人的胳膊肘,脖子缩着往四周看,神经兮兮。
“你说,它们会不会钻咱们家墙里来?”
花家老大哥皱着枣皮色的脸,嘴都发苦了,“别说了别说了。”
只一想,汗毛立起,怎么搓摸也搓摸不下去。
说再多也没用,屋宅定在一处,几代都难改,他们这些小老百姓安家不容易,兜里没有余钱,就没有选择,日子再不想过,也只能将就过嘞!
花媒婆来时,老俩口子彼此搀扶,哆哆嗦嗦,积极热烈地帮着想事儿。
“应是去娘家砖塘村了,快快,早点将人逮了下大牢,别让她住这儿了。”
两人不止知道刘药姑的老家在砖塘村,还对花媒婆口中,刘药姑要写信的对象四姑有印象。
……
李家。
“我大嫂说了,她前两年见过一次,那婆子瘦得很,像根麻杆一样。”
“人瘦,瞧着脸上也都是愁,喏,颧骨这儿凸着,看过去有点刻薄,我大嫂和她打了招呼——”
“人瞥了眼,什么话都没应,她给气闷到了,觉得自己笑得大了些,又热又老的面皮贴了人冷屁股,不得劲不得劲儿,丢份得紧,这才有了点印象。”
花媒婆比划了个瘦杆个子的动作。
花家大嫂子记性好,娃娃时候丢脸的事,晚上睡觉时还能回想两回,当那回锅溜的肉再炒炒。
两老夫妻吵架,几十年前的老黄历她也能翻出来,回回都能吵赢,趾高气昂。
往日里,花家老大哥给气得不行,直道这老婆娘心眼属针眼,记仇记最细。
当下花嫂子一回忆,花老大哥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