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还不待生气,又听他讲,过两日要套牛进城。

    傍晚才压下的鸡飞屎留火气,蹭的一下又冒上来了。

    “你给人讲咱们家老牛的事了?”

    自家接受牛儿是大和尚披牛皮,这和大咧咧嚷嚷出去可又不一样。

    人披牛皮,到底诡异了些。

    回头瞧着乡亲们知道了,通情理的说一声和尚自作孽,是天惩罚他。

    不通情理的,还道他赵大山心眼子恁窄,几十年前的仇了,记到今日。

    闺女儿出嫁前阴魂附身。

    家里老牛是人披牛皮。

    这赵家沾阴,邪,当真邪啊!

    只要这样一想,想着有人会这样说,赵大山都要冒邪火。

    赵向生打了个酒嗝儿,“哪呢,我又不是蠢的,这事和人家说干嘛,它就是一头牛,管它之前是什么,就当重新投胎了。”

    红镗镗一张脸,熏得眼睛都不清明了。

    “爹,你急啥慌啥,坊间都传着呢,牛这样要下大力的牲畜,本就是人投胎来,是上辈子言行有亏,缺德,缺大德,这才这辈子做牛马来还。”

    “人,都是人呢。”可不单单只他家的牛是这样。

    “这、这倒也是。”赵大山被说服。

    下一刻,他又回过神来,“我眼下和你说的是这事吗?谁答应你借牛出去了!”

    “不许借,知道没?”

    “知道了知道了,啰嗦,要借,我还借咱们原来那头,成了吧。”

    赵向生醉醺醺地应着,摆摆手,回屋歇着了。

    ……

    时间过得很快,方才瞅着日头初升,锅碗瓢盆一折腾,忙活一通,再看,日头已经落到了山边,橘灿灿的一片。

    转眼便到了麻婶要借牛车的日子。

    赵大山一早便出门忙活,不在家。

    赵向生要去套牛车。

    此刻,他站在牛棚处,瞧着大和尚牛四蹄如落柱,皮毛光亮,不是头一回瞧了,还是不住地夸。

    生得好,当真生得好。

    这样的牛,拉起车来才稳当嘛。

    泉哥和高姐儿坐着,也能舒坦一些。

    这样一想,赵向生顿时将前两日答应自家老爹的话忘光了。

    板车拉出,牵出牛缰绳就往车上套。

    大和尚想反抗,但一个“赵”字鼻环,一根槐木所化的缰绳,将它压得死死的。

    ……

    很快,牛拉着车上路了。

    “阿生啊,我们先不进县城,先去砖塘村。”

    路上,赵向生扬起牛鞭,才“哟吁”地赶了两声,就听后头麻婶开了口。

    声音和平时比,压低了两分。

    “砖塘村?”

    赵向生知道这村子,在淮县外头,算是郊外的村子,那地儿的土好,适合窑烧砖头。

    “去那儿做什么?”赵向生颇为不解。

    不怪他不解,一处村子有一处村子的产出,胭脂镇绯红色山石出名,砖塘村的泥善烧砖,草药便少。

    今儿给赵立泉找药寻大夫,该上淮县县城才妥。

    淮县虽是建兴府城下的小县,但出息的人都在县城,药堂里的药也齐全,自是比村里好。

    便是他前亲家母,刘药姑一家也住在县城里。

    当初,寻了这门亲事,他爹高兴得不行,只道闺女也嫁县城了,以后子孙后代也能在城里扎根。

    不要像他这样,在葫芦湾这样的小村子,地里刨食,河里摸虾……辛勤大半辈子,也就混了一家子的饭吃。

    麻婶不耐,“你去就是了。”

    赵向生:“行吧。”

    牛蹄哒哒,车辚辚,拉着牛板车上的麻婶一家往砖塘村去了。

    麻婶看着前头,想着心事,没有说话。

    在葫芦湾的时候,因为年轻时候生得干瘦,大家就唤她一声麻婶。

    诨号叫着叫着,就让人忘了姓名。

    就是赵大山这样葫芦湾的老汉,他也忘了,麻婶姓刘。

    她和刘药姑同姓,是同一个村子里出来的。

    一个嫁去了葫芦湾,一个嫁进了县城。

    都是一个村子里出来的,知根知底,麻婶知道,刘药姑有几分本事,祖上有点根脚,甚至她有一个婶娘还是师婆。

    师婆,又叫巫婆,能画符念咒。

    ……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