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了眼王蝉,到底没有心贪,叹了一声,转头和家人道别。

    来时无影,走时也无踪。

    等一人一鬼不见踪迹,连老婆子走近孙媳妇。

    那双枯瘦但温暖的手抚了抚晗儿的脑袋,手下是小娃儿细细软软的发,她的心也跟着发软。

    “好了好了,你们娘俩都莫作这小儿痴态了,就当明德去外头讨生活了,以后啊,总有再见的时候。”

    “今儿又见上一面,已经是托王姑娘的大福了。”

    她叹了口气,眼里盈着一层湿润的水汽。

    “毕竟,老话都说了,生人不进阴地,死人不踏阳门,今儿这样,很好,真的很好了。”

    ……

    后来,王蝉寻着方向,路上又问了路旁的茶寮,这才寻到了这唤做幽窖村的地方。

    别瞧茶寮简陋,几根竹竿、几块篷布搭起,里头再摆上几张不齐整的桌子。

    炭火煨大肚茶壶。

    几捧乡间常见的粗茶,滚水冲了一回又一回,直把苦涩的茶叶冲得没味儿了才罢休。

    这地方,人来人往,消息才灵通。

    幽窖村早就荒了,后头的后生也少有人知道这地儿。

    王蝉去的时候,村子的草都疯长过一茬又一茬,枯败了又长,长了又枯败,泥都肥沃上了几分。

    村子破得厉害,锅破灶冷,往前往后十数里鸡犬不闻。

    王蝉走了一通,在村子里瞧不出什么,但往山上一走,这一处为何唤做幽窖村,她顿时明了了。

    ……

    只见山野寂寂,地势险峻。

    除了老木巨石,还有一个又一个的窖洞,或远或近地错落着,有些风化得残败,有些还能瞧出旧时模样。

    是寄死窖。

    寻一个山窝形的小窖洞,老人蹲坐在里头,瞧着子孙用青砖将窖洞的出口砌起。

    一些残骨被挖出另埋,也有一些就这样垒砌在里头。

    山风吹来,将窖洞里残留的篮子残骸吹动,枯枝刮石壁,就如刮骨桀桀的怪叫。

    微黄的骸骨搭几缕破布,散在角落中。

    眼框空洞,牙齿有些许落牙。

    王蝉叹息,拇指在掌心绘出一道往生符,符成,往前一推,风卷起,将亡魂残魄度化去了阴地。

    山间的风刮了三阵,这才停歇。

    ……

    乡道上。

    王蝉想到这一幕,尤咬牙道。

    “莫怪那村子荒成那样,该荒!”

    莫怪说老人牙好吃后人,原来都是为自己丧人伦寻的借口。

    就是不知道,蜃影中,那一开始以金银置换走林老太公寿命的,那鸦青色衣袍的人,是不是从这村子里出来的。

    王蝉瞧着此刻没有青砖的手心,眉眼里透着思量。

    这砖,确实是同出一脉。

    “大和尚,你听过这号人么?”王蝉问。

    “没有没有,”大和尚撇了撇嘴。

    要是知道,它定要黑捉黑,死道友不死贫僧,踩着这道黑的,给自己洗白一点,算是赎罪了。

    “是个有成算厉害的人。”虽未见到人,空空和尚也赞了一声。

    “寄死窖的青砖垒偷寿宅,以老者的怨为基,莫怪那金银换寿的法子能成,妙,这法子当真妙!”

    像想到什么兴奋的消息,牛尾巴摇起。

    “喏喏,王檀越,你瞧我说得不假吧,这世道就是如此,强的吃弱的。”

    这些人啊,要是强一些,心狠一些,就不会活得这般糟心。

    吃子孙?

    分明是叫子孙吃了。

    “那些个老头儿老婆子也是蠢,要是年轻时心狠些,给孩子饿上一饿,训狗一样地训着人,待他们长大,也不过是小犬变大犬,对着主人,做不来那咬人吃肉的恶犬。”

    “这天下啊,烂。”

    “到处都烂。”

    “管不过来,你管不过来的。”

    王蝉附和,“听着歪,细细一想,却又有几分理。”

    空空和尚一喜,正要说都这般糟心了,多一个它少一个它,没有区别。

    “不若——”就饶了我吧。

    王蝉:“不能处处都管,就更要管眼下有的。”

    她一勒缰绳,将牛鼻子扯痛,笑道,“所以才更要管好你呀。

    大和尚吃痛,“臭丫头!”

    王蝉:“哼,我就知道你这一路都在骂我。”

    一人一牛走在乡道上,瞧过去颇为奇异,老牛横眉立目,牛尾支棱起,瞧着是要发狂的模样。

    牛背上的小姑娘半点不怵,牵着根缰绳,路过池塘一片的野荷叶丛,甚至有闲心采了一片。

    往头上一盖,正好遮那晃眼的日头。

    脚步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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