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别的不说,你从临山屯平平安安回来,咱一家平平安安的,我就阿弥陀佛直念佛了。”

    家人康健,不比牲畜旺来得吉利?

    顿了顿,金美桂又道。

    “大道理我也不懂,我只知道,阿蝉姑娘说了,一个事儿要是一直念着,钻了牛角尖的劲儿,就是朝一个地儿使劲戳洞,戳的洞深了,心里刻了印,便是自己罗了网,生了障,这不好。”

    钱大岭:“你碰着阿蝉了?”

    “哪是我碰着了。”说起王蝉,金美桂话里都是感激,“人小姑娘可听说了,你这几日老不得劲儿模样,丢了魂一般。这才特特来了家里,寻我说话,让我劝劝你。”

    “我瞧她有些懊恼,原也是因着林家抬路,见咱们被欺得心中愤懑憋屈,这才为我们判了【进财添丁牛羊旺】的风水。”

    “也是因这断言,你瞧瞧林家,连夜也要将抬的路再收拾回去。我啊,想起这事儿,大半夜心里都美得紧,恨不得叉上腰、站墙角跟朝那头儿哈哈笑上几声,笑得他们羞恼才更痛快。”

    “多好的事儿,偏你早也念,晚也盼,熬得两眼发光,一门心思往财门里钻,浑脱脱戏文里那生障的恶鬼。累得阿蝉姑娘担心得不行,怕自己是好心做了坏事,连连反省。”

    想起白日时候,王蝉寻上门时懊恼的模样,金美桂还叹小姑娘生得真是好,心地也好。

    就坐在堂屋的四方桌旁,茶水也不喝,摩挲着杯盏,欲言又止模样。

    最后眼睛闭了闭,头一句便是和自己道不是,说自己不该犯了多言之过。

    财无过,撩拨得人心浮动是过。

    “这哪是阿蝉的错了?”钱大岭急了。

    “是是,我也说了这话。”金美桂忙道。

    钱大岭重新坐回圆凳,他仔细想了想这几日,一抹脸,倒也真听了劝。

    “是是,是我这些天迷了心、生了障——不念了不念了,今日后,我不念这事儿了。”

    一旁,金美桂起身收拾床榻。

    她瞧了钱大岭一眼,见他是真将话听进去了,心里更是高兴。

    “这才对,左右这日子,咱家过得也不差,小飞懂事,阿妹小淼更是贴心,过日子图的啥,不就是一日吃三顿饭,夜里再睡个安稳觉?咱家差着哪个了?”

    “没得本末倒置,想着这财门的事儿,你倒夜夜睡不安稳了!”

    钱大岭夸赞,“行啊媳妇,这话说得好,你也是有大智慧的人了。”

    金美桂美得不行,“嘘,小点儿声,自家人夸自家人,给别人听着笑话。”

    末了,她嗓门压了压,“白日里,我也给阿蝉说过这话,她也夸我了。”

    钱大岭哈哈又是一声笑。

    ……

    隔了一道高墙,林家。

    林家老太爷,林家老太太,两老人拄着拐杖站在墙角跟下。

    墙垒得颇高,两家泾渭分明,一如两家生了裂痕的关系。明月高悬,这一头淌着月色,倒是将两人的模样照得清晰。

    月色沁凉,泛着冷白,照在人脸上无端有几分冷寒之意。

    林老太爷:“东西都放好了?”

    林祖德恶狠狠瞪了眼墙那头,听到这话,忙应道。

    “放好了放好了。”听着钱家夫妇俩的笑声,月色下,他的脸阴了阴,笑笑笑,一日到晚也不知道有啥好笑的,听得人生恨!

    “且让他俩先得意着,再过几日,我瞧他们还笑不笑得出来!”

    林老太爷没有应声,月色下,他拄着拐杖的手瞧着似有些污渍,似是泥土的印记。

    墙的另一头,钱家的院子里,墙角跟处垒着齐整的木头堆,木头堆下不起眼的角落里不知被谁搁了个小偶。

    巴掌大的小偶,泥塑模样,夜风里有红色一闪而过。

    细看,原来是泥偶着红衣,不是太清晰的五官,鼻根处却捏得精心,瞧着是牛鼻子一般。歪歪扭扭站着有些怪异,似是不稳,细细一瞅,泥偶只一只大脚着草鞋撑地,另一只脚高高被抬起,盘于腰间。

    一同盘在腰间的是一把扇子。

    ……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