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第127章

    林老太太:“回吧, 夜深了,折腾了这些天,也该歇个好觉了。”

    拐杖拄地, 闷闷一声响。

    “是该歇个好觉了。”林老太爷低头, 将手上沾的泥捻去。

    泥点颇多,一时清不干净,他倒也不在意,枯瘦的手张开, 没有肉支撑的手像张发皱的皮,如垫在箱底久不见天日般带着腐朽之气,连着脏污, 将颜色暗沉的黑木拐杖一把攥紧。

    这几日放晴,黄泥地被晒得硬实了些, 拐杖一下下拄在地上, 像轻擂的鼓面。

    不消片刻, 三人便回了屋。

    夜风一下又一下地拂过, 吹动树梢头,摇得旮旯角落里才冒头的绿草都簌簌抖抖。

    不知何时, 钱家夫妻的笑声停了,充盈屋宅的油灯也被吹灭。

    一缕青烟浮空, 风未吹亦幽幽飘散。

    很快,屋子里有鼾声渐起。

    “呼——嘘—”

    “呼———嘘——”

    “啧, 猪圈的动静都没你大。”一旁, 金美桂还未睡沉, 被身旁这动静一扰,这下是更睡不实了。

    她翻来覆去好一通,睡去之时, 耳边都还鼓噪着这扰人的呼噜声。

    ……

    不知何时,耳畔的呼噜声好似变了。

    只听咚咚的动静起,像有人擂了鼓,一下又一下地逼近。

    但那擂鼓的手劲不大,也不急促。

    “怎么会有鼓声?”

    金美桂模模糊糊地想着,脑袋并不清明,只觉得自己像是醒了,又好像没醒。脑子不如平时利索,动作也不利索。

    她木楞楞地起了身,侧头。

    “大岭啊,醒醒,醒醒——”金美桂推了推人,“你去外头瞧瞧,这大晚上的究竟是谁闹这般大动静?”

    “听着像是在打鼓,是为了端午龙舟赛做准备吗?你去和人说说,便是为着龙舟赛,也没这个点都不停歇的。”

    一旁,钱大岭未有所觉,睡得格外香沉。

    一声又一声的呼噜声响起又落下倏忽的,一道鼾声在打到最高处时,突然卡着了,像是被人掐住了咽喉,瞬间没了动静。

    “大岭?”金美桂低头看去。

    这一看,她吓了一通。

    只见钱大岭用劲憋着一口气,直把自己憋得面色发青,搁在床榻上的手无意识地刺挠着被面,手背青筋都起了。

    “你别吓我啊,这是怎地了?”

    “来人啊,来人啊,救命了,救命——”

    呼救声一声比一声急,仓皇无措,喊破了音,调子都荒诞起来。浓浓夜色中,这声音却像被黑暗扭曲了一般,也像被屋子的四面墙挡了回去,只金美桂自个儿听着。

    耳畔回响不绝,鼓噪得人心口处发紧发疼。

    与此同时,那一道莫名的鼓声也响得厉害,像是龙舟赛赛到紧张时刻,岸边是如浪的喝彩声。

    怎么办,怎么办。

    金美桂心焦火燎。

    “破——”

    只听一声喝,屋外有什么东西重重砸地的闷声,与此同时,金美桂耳朵旁那道不断逼近、压迫而来的鼓声也戛然而止。

    紧闭的木门被飓风灌进,直袭钱大岭面门。

    金美桂正待惊呼,却见那道风在钱大岭面前时,凛冽的劲被泄去,春风拂细雨一般,瞬间断去了枷锁。

    钱大岭猛地倒抽一口气,圆瞪着眼惊坐而起。

    “我的娘咧,发生了什么事,我这胸咋这么痛。”他上下摸索。

    “你刚才都要把自己憋死了,心口能不痛吗?”金美桂受了惊,又逢大喜,拳头都是劲,往钱大岭心口处又是一砸,又笑又哭。

    憋死?

    钱大岭惊魂未定,“是是,刚才梦里,我是感觉有什么东西压着我,在我身上四处摸着,很重很重,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不是刚才梦里,而是眼下,你们仍在梦里。”屋外传来一道声音。

    钱大岭和金美桂转头瞧去,待看清门外的人,两人都惊了一跳。

    “阿、阿蝉?”

    “是我。”王蝉冲两人点了点头。

    “真是在做梦?”钱大岭下意识揉了下眼睛,嗓门都落下了好几分。

    “对对,我应该是在做梦,”他喃喃,“我瞧着阿蝉,她都会发光了。”

    必定是临山屯那一趟,他太过感激人家了,这才会在梦里梦着人都是发光模样。

    所谓的——

    神光普照?

    金美桂附和,“我看着也发光。”

    王蝉:……

    她掐了道诀,将元神凝实,身上那元神逸散的光这才消去。

    “事发突然,寻来之时,我正阳神化阴神在外修行——”王蝉正待解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