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邦直还缩在白瓷碗里,马灵不长嘴,说不清缘由。
按理说,问问谢邦直应是能问出事儿,可他这会儿只是三魂七魄中的一魂爽灵,懵懵懂懂,问什么都是摇头,自个儿都稀里糊涂模样。
嗅着炁,鼻子抽动好几下,咧着嘴傻笑,还觉得白瓷碗旁那一大盅的番薯甜水甜得很——
瞧着就要爬出白瓷碗,往白瓷大盅中栽去。
祝凤兰都不免笑骂,“馋鬼,都这样了,还想着吃。”
傻里傻气,半分不长心肝,也不知道她这当娘的多着急。
一句馋鬼,鬼字才说出口,瞅着谢邦直那恍若能虚化成烟,将白瓷碗当坐凳,一屁股坐在上头的模样,祝凤兰又懊恼了。
怎就说了鬼字呢?
呸呸!
不吉利不吉利!
各方神仙祖宗,就当没听她说过这句馋鬼吧,拜托拜托。
谢邦采伸出手指头,将坐白瓷碗的小弟又捣鼓捅了进去。
谢邦直手撑碗沿,不让自己一屁股扎进碗中,露了狼狈相。
转头,他就冲谢邦采狠狠一瞪,牙槽咬了咬,凶悍模样。
谢邦采别过脸,忍不住笑了下,总觉得小弟这样怪惹人喜欢的。
王蝉不理会谢家兄弟俩的机锋,月光笔鞠天上三光,隔空一甩一画,半空中以灵勾勒了骏马模样。
只见她一收一扯,三光凝的纹路如一张画,又似一张皮,就这样于幽蓝色的天幕中扯下。
原来,不知何时,清风拂明月,薄云如纱般被吹远,又露了皎洁月色。
王蝉将其一甩,朝定着小马灵的白瓷碗中盖去,下一刻,马儿见风涨似的,在几人惊诧的目光下,一点点成高头骏马的模样。
“咴律律!”
一个昂头刨蹄,风炁在蹄间积聚,端的是神骏,只见它四蹄奔奔,鸣声清越,周身流畅的线条,紧绷的肌肉,无一不说它能行千里的威风。
王蝉拂过石桌,装着谢邦直的白瓷碗便不见踪迹。
她翻身便上了马,一扯缰绳,马儿踩风踏空而去,只片刻的功夫,骏马上的人影便远了去。
“且安心在家等着。”
声音传回来,拉长了嗓子,有幽幽飘忽之意,祝凤兰想到什么,忙往前跑几步,手搁在唇边,冲着月色中只剩模糊黑影的王蝉喊道。
“还有一个,你姑父是和钱大岭一道去的,别落下人了——”
“知道了。”
声音远远传来,祝凤兰这才放下心来,转头看向一旁的谢邦采,她想到什么,伸手拎了那耳朵。
“你刚才捣鼓你弟弟干嘛,啊!当老娘眼瞎没瞧见么,你弟弟都成这样了,你还欺负他?亏我还道你这两日稳重了,真白夸了你。”
“疼疼疼,娘,我疼。”谢邦采嚎。
“疼就对了,受着!”
另一边,王蝉骑着马,马灵识途,带着她往出事的地儿跑去。越跑,王蝉越是心惊,勒了勒缰绳,稳坐高处。
“咴律律!”马儿嘶鸣一声,抬蹄止步。
王蝉往四周一看,只见这一处地昏黑得厉害,皎白的月色都浸染了一层紫。
这样放眼一看,当真是暗黑滚滚遮地暗,紫雾腾腾罩地来。
……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