邦采送来的好啊!
这才几日的功夫,瞧过去人都沉稳了许多。
祝凤兰拉住王蝉,“去,给你阿爹盛一碗,教你表哥,他辛苦了。”
王蝉投桃报李,“那我给表哥也盛一碗,他读书也辛苦。”
“不用不用,”祝凤兰摆手,“他得专心写功课,不用吃!”
祝从云走来,探头一看,顿时也摆手,“我也不用吃。”
说罢,他轻咳一声,状若不经意的要走,被祝凤兰一把拉住了。
祝从云吹胡子,“我不爱吃这一口!”
王蝉知道为何舅爷在吹胡子,只见一大盅的白瓷碗,里头搁的是新做好的甜食,番薯切成块,煮得软烂,里头搁了银耳和红枣等物。
还未吃,就闻到一股清甜的香味。
今儿谢时化带着谢邦直出门,临山屯行船又走山路,庄子更是好几个,活儿不是一时半刻就能做好的。
估计得留个两三日。
家中无人,祝从云知道祝凤兰会回来,想着那辣卤和小菜,他喜滋滋模样,唤了王蝉跑腿,打了一瓮上等的老酒。
香着呢。
王蝉偷嗅了下,陈年的酒酿,上头的酒封一拍开,酒香扑鼻而来,酒瓮一晃,漾起的波纹都透着清冽之色。
祝从云从下午就盼起,等着辣卤小菜,准备和王伯元一道品尝。
夜色美酒,偷得一闲,美哉。
哪里想到,等来的不是辣卤小菜,却是甜水。
王蝉帮着祝凤兰将人拉回,笑得眉眼弯弯。
“不能走,舅爷昨儿才和舅奶在说,春吃甘,夏吃辛,秋吃酸,冬吃苦。话还在耳边呢,瞅着表姑做了甜水,舅爷还要跑,没这个理儿。”
“就是,没这个理儿。”祝凤兰声援,给王蝉投了一记目光,眼里都是夸赞。
说得好,吃酒哪里有吃甜水来得好。
祝从云:……
他吹胡子,又不是只他一人想吃酒,再说了,他都这岁数了,吃点酒怎地了?
正要好好掰扯掰扯时,只听院子外头似刮来了一阵风。
这风有些奇特,来得突兀不说,还有呼呼喝喝的声响,动静颇大。
可分明今日放晴,风也只是春日的柔风,丝丝溜着缝一般地吹来。
祝家院子的西北搁了块大石头,似是要应和这老石头,一旁还长了株芭蕉,阔叶宽面,叶子都没怎么被摇动。
像这一阵风长了眼,就冲着这木门吹来一样。
祝凤兰松了拉扯的手,眼里染上困惑,还有分紧张。
“这、这是——”
“有人在敲门。”王蝉道,眼睛沉了沉。
不,也可能不是人。
祝凤兰一下就睁大了眼,“敲门?”什么东西竟是这样敲门?
“砰!”又是一道响,瞅着像是外头的东西借着风在踢门。
夜色弥漫,不知何时,薄云追上了明月,将月辉遮掩,寂静的夜里,这动静闹得人无端的心惊。
祝凤兰捂住心口,“不行不行,我都不敢多看了。”
下一刻,王蝉感受到什么,手一拂,一道灵朝木门击去。
瞬间,原先栓好的木门砰的一下打开,一阵风迎面卷来。
与此同时,伴着呼呼喝喝的风声,虚空中还传来一声马儿抬蹄奔走而来的声响。
“咴律律!”
祝凤兰先是被风眯了眼,再睁开眼时,就瞧到了这踏风而来的马。
只见其捷如电,行如风,端的是骏马良驹,只是那身量着实小了些,损了些许威风,但也添几分灵动。
行得越近,马儿的模样愈小,就见马眼一亮,如见靠山,泄了那股强撑的劲儿,转瞬的功夫,就从三尺之高,一点点矮去,最后竟变成了寸长。
几乎要被淹没在踏足行进的那阵风里。
而它原先驮在背上的包袱再也支撑不住,滚着风要坠地。
不,不是包袱,是她家邦直啊!
祝凤兰目眦欲裂,“邦、邦直!”
误以为是包袱,只因为今日谢邦直穿了一身的灰衣裳,此时月色被遮掩,院子中掌了一盏风灯,烛火不是太亮,而谢邦直也和平时大不一样,不知是何原因,他整个人竟小了许多。
不是年纪变小,是身量等比例的小上许多。
能认出来,还是母子连心般的直觉,祝凤兰这亲娘在灰袍滚着风要坠地的时候,一双眼莫名直直盯着那包袱,这才惊觉此物是何物。
我的儿哎!
祝凤兰险些要昏厥过去。
危机时候,就见王蝉抄过石桌上的一物,朝谢邦直扔去,“定。”
是一块白瓷碗,就搁在院子石桌上,本来要从白瓷大盅中将番薯甜水舀出,分食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