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子不是鼻子的模样,原是有这由头在里头啊。”

    果真是笑人无,恨人有,他还未发财呢,林家就赶着找补,不想让他发财了。

    至于发财一事,钱大岭倒是没搁在心上。

    所谓偏财运,财多财少,何时财来,皆是不定之数,就没有一直等着的道理。

    一直记挂着未定的财运,耽误了生活和活计,岂不本末倒置?

    钱大岭朝谢邦直笑了下,“叔倒是要谢你,要不是你拦了小飞,这孩子得做糊涂事。”

    今儿一点摩擦,往人水缸中下个巴豆,明儿仇大一些,会不会就下个耗子药?

    乡下地头,一点儿事便能传许久,又能在嘴边嚼吧嚼吧许久,嚼久了,东西会变形,话也一样。

    口口一传,话就大变了模样。

    他家小飞要真下了巴豆,看吧,再等一段日子,话就得传成下耗子药,再过几年,便是害了好几条人命,不消一段日子,就是人人退避的存在。

    人活一世,帮人,也靠人帮,太独了可不行。

    钱大岭自个儿动手,拎过谢时化搁在船肚里的布褡裢,里头一鹿皮捆扎,搁好几把杀猪刀在里头。

    他寻出劁猪的那一把,顺道一起磨了又磨。

    谢时化敬佩。

    听了偏财运还这般镇定,他不如人多矣。

    钱大岭哈哈笑了声,亮了手中的劁猪刀,“偏财咱不知道,不过今儿的活计,咱能赚一笔银。”

    谢时化:“对,不种百亩地,不打百石粮,咱手艺在手,就是种了百亩地,成,就不想着那偏财了。”

    两人说着闲话,再划着木桨,小船行过汀州,又走过两岸山石的夹道,水声哗啦啦一片响,日头微微偏西斜时,小船靠了岸。

    扯了小船的铁链,缠在岸边的石头上落了锁,又用砍刀砍了几根树枝,搁在小船上,聊胜于无地掩藏小船。

    小小一条木船也值钱,丢了,这一段日子就算白忙活了。

    待听说接下来还有好一程的路要走,没有车,也没有马,得靠脚下一双腿走,谢邦直不免嚎了几声。

    “这样远的路,竟要靠一双腿走?爹,你好狠的心,也不和我说清楚,早知道我就不来了——哎哟,痛!”

    吃了个脑崩,谢邦直捂着脑袋,不满极了,“作甚打我,打的还是脑袋,打傻了怎么办。”

    谢时化定定瞧了他好一会儿,粗糙的大掌挠了挠谢邦直的脑袋,直把那发揉得乱支棱,这才说了句大实话。

    “儿啊,你要心里有底,咱没打也是傻的,不差这一点儿。”

    说着又数落道。

    “叫你不收心,镇日只知道在外头疯耍,要是再不好好进学,以后啊,你就跟着我去杀猪,这路,就不是只走这一回了!”

    谢邦直不敢吭声了。

    临山屯屯如其名,靠着座大山,一行人走在密林山道中,两边是茂密的树木,前些天下了雨,地还潮湿着,今日日头升起,林子里像是笼着水雾一样。

    没有走一会儿,三人身上都沾了一身的水雾,哪哪都不自在。

    谢邦直心中暗暗叫苦,只恨自己耳朵浅,还贪耍,今儿早上,他爹唤一声,他还道好玩,跟着就一道来了。

    “扑棱棱——”

    只见远处林子有树木摇了摇,紧着便是扑棱棱的动静传来,动静颇大,黑压压的一片东西飞起。

    谢时化和钱大岭都抬头瞧去。

    是鸟么?

    下一刻,两人眯了眼睛。

    不,不是鸟,竟是飞鼠。

    白日伏在洞穴之中,只晚上才倾巢出动的飞鼠。

    只见它们密密麻麻地飞来,摇动山林树枝哗哗作响,如鬼手探天。

    也不知是谁扰了何处的飞鼠,朝着三人飞来之时,这阵势竟成黑压压一片。

    搅得这一处明媚的春日好似都多了道浑浊。

    吱吱叫时,隐隐见飞鼠口腔中细又尖的小白牙。

    ……

    不知不觉,暮色四合。

    今日云淡风轻,待一轮弯月悬空的时候,天色不是黑,反而是幽幽的暗蓝,隐隐能见流云轻抚,追逐着那一抹清皎月色。

    胭脂镇,青鱼街。

    祝凤兰将食盒搁在桌上,“爹,我做了好吃的带来,你快来尝尝。”

    抬头看了一眼书房,就见屋子里点了盏灯,烛火昏黄,将人的影子拉长映在窗纸上。

    一人坐于书桌前,一人站于一旁,瞧着是手拿书卷的模样。

    王伯元的声音从里头传出,只见他微微倾身,瞧了案桌上的书卷片刻,抬手指了书卷某一处,轻声指点着什么。

    谢邦采不时点头,提笔沉思了片刻,这才挥墨于纸上。

    见到这一幕,虽只是影子映照在窗纸上,祝凤兰心下也欢喜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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