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第115章

    那厢, 田间的憨大张被提到了自家老娘,也是不解。一挠头,蹲在田间咬了馍又咂了口水。

    “对呀, 和我阿娘又有甚关系了?”

    那时他老娘可都过世了, 也已经入殓葬进祖坟,头七、二七、三七、五七,他可都烧纸了,半点没有含糊。

    憨大张个孝顺子, 心眼也实在。

    老娘生前病得厉害,一病还病了好几个月,但他尽心伺候着, 半点不假于他人之手。

    老人死时身上体面,没有生褥疮也不埋汰, 虽被病痛折磨, 一身的瘦骨嶙峋, 但面容安详。

    更在朦胧的时候睁眼, 没牙的嘴里囫囵唤了几声阿娘,阿爹, 虚空之中,好似真瞧到了什么, 有浅浅的笑意浮上那苍老发皱的脸。

    只见眼窝深深的老眼灰蒙又清透,最后吣了泪花, 竟像小孩子一样委屈又惊喜。

    她嘟囔不停, 疲惫又快活。

    来接她了, 他们都来接她了。

    “走喽,走喽,跟阿爹阿娘走喽——”嘴里含糊唱着调子, 是活人说的阴间调子,人死之时,莫名会唱。

    阖了眼,一口气散了,身子才发凉。

    也因此,憨大张不惧死亡,只觉得再等上几十年,他大限的日子到了,阿爹阿娘也会来接他。

    想想都美,还踏实得紧。

    “你们傻呀,这都想不到!”

    说话的是搓胳膊的汉子,唤作钱吉荣。

    胭脂镇小,彼此沾亲带故的。同样姓钱,他家和钱大岭家也算有亲。

    别瞧两人差不多的岁数,都是三十来岁模样,甚至钱大岭出生的月份在前,但钱吉容的辈份高,钱大岭都得喊一声小叔公。

    辈份高,红白之事吃席的事儿就多。

    铜板作为红包和帛金包出去,回回坐高位,肉痛的同时,见识也就这样攒下来了。

    “林家偷抱了大岭家的小飞,俩老人还在矮墙那头等着,这哪是喜爱大岭家的小飞,分明是怕憨大张的老娘死了,一人去阴间寂寞,得凑对儿,带几个一道走!”

    他摸了摸下巴,眼里有思量。

    “我记得那一年,林家太公太奶的岁数可不小了,又格外的惜命——”

    “上了年纪的人,谁又说得准,夜里睡上一觉,睁眼瞧的是第二日的日头,还是勾魂的无常!”

    “可不得提前沾沾奶娃娃的运,偷些寿数垫垫才成。

    钱吉荣越说越肯定。

    不错不错,如此便说通了!

    癞痢头儿子自家的好,谁会觉得旁人家的孩子亲香?

    要当真是亲香,也不是这样行事的。

    趁着人阿娘刚生产完体弱,昏睡无神,阿爹忙着生计不在家,于寒风中偷抱了尚在襁褓中的小娃儿出来。

    这是亲香?

    这分明是要结仇!

    “真能偷寿?”有人疑惑,觉得钱吉荣这话有理,但又神神叨叨了一些。

    “偷儿我知道,但寿数这东西还能偷不成?”

    一个人能活多久,完全没个定数,不到最后一刻,谁也说不准。

    襁褓孩童,稚龄孩子,青壮之年……耄耋老者。

    黄泉路上可没有老少。

    “怎就不能偷了?”钱吉荣大声,“不止寿数能偷,命都能换呢。”

    “对对,能偷能偷,我也听过这样的事儿。”

    大家伙儿七嘴八舌,说起了乡间的异闻。

    王蝉在一旁听了,都觉得颇有意思。

    原来,胭脂镇这边还真流传了个偷命的故事,具体时日不可考,传出之人亦不知是谁,只说多年前,有一个年轻的小伙惫懒又心生了邪念,一时走歪路,做了梁上君子。

    有一回,他入了一处颇为古怪的宅子偷金偷银。

    为何说宅子古怪?是因为着一处宅子的形状和寻常人家的不一样。

    所谓人有人相,宅亦有宅相,方正之宅更合风水之意。

    世人也多建宅子为四方之形,四方皆有屋宅,不可缺角,讲究一些的屋主更会依着每年的飞星凶吉,变换吉凶方位而住。

    而那处宅子说奇特,就奇特在这形状之上。了

    它不是四方之形,说圆也不是圆,说方更不是方,门前窄窄凸出,专门做了一个形,青砖圆圆窝窝砌了一圈,正中间一道双开的木门,上头上了红漆。

    门中间有铺首衔环,但那铁环却不是寻常的圆环,而像一把长方形的锁,也像闭上的眼。

    只有从高处俯瞰,才可以看出,这一处屋宅的形状倒有些像人形。

    前头凸起的门——是人头。

    年轻小伙没有留意。

    一开始,才入行的他胆子小,只敢小偷小摸,见宅子主人好似没有留意,好些天都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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