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修士——”
白云阶震惊了下, 耳朵里尤回荡着王蝉那一句,它名为白云阶,言语有灵, 人间念力, 合该腾云走云阶的话。
腾云成龙——
腾云成龙!
它心情澎湃,激昂莫名,过往种种如画一般在眼前浮掠而过。
还是小蛇的时候,从青青草丛中探头而出。
彼时, 它还只是一条什么都不知道的小蛇,泥里钻,石头旮旯里爬, 甚至连坟地棺椁都钻过。
看着天上的流云,突发奇想——
为什么它要在地上游走, 钻泥走土, 而不能在天上?云那样白, 瞧着又轻, 它想推着云游一程……
就这样,像开了灵智一般, 它开始修行。
在山涧间汲取山林之炁,在高山粗壮的林木上挂着, 吸收日月精华,在瀑布流水之下冲刷水炁……
山中无岁月, 不知疲倦。
巨蛇出山, 走的一程又一程水路, 拨开淤泥沉积,让水淌得更快一些……江水广阔,天地浩渺, 何其自在。
“好,我就再行一次水程!”
心气有起,可抵万难。
王蝉看着重新振作,在流火中角力,又凝实了几分灵体的小白蛇,心下放心了些许,这才有心神看四周。
此时,她和白云阶处在小勺山的山石之中。
万幸,山也是石,她养石走石中界,这才能从那方鬼蜮追上来。
石头被流火浸染,有一丝一丝的纹路,瞧着像血痕,或深或浅。
王蝉伸手碰了碰,石中火炁磅礴。
寻常人入了这一处,不拘是人亦或是元神,定被灼烧,只是她修行养石一术,和石头有天然的亲近,这才无碍。
这里头很安静,只有流火淌过的动静,浓稠的火像水,潺潺击石。
偶尔也有流火灼烧山石,山石化作灰,扑扑簌簌落地的声响。
“在那边!”
王蝉闭眼,整座小勺山在她心神中成了一方大石头,万千流火如丝绦缠绕悬浮,像春风中的柳线一般。
梳缕着这些漂浮的丝线,寻其根本,王蝉找寻它最本源的地方。
在山和水之间,一枚拳头大小的火红奇石在小勺山石中。
小勺山四周是水,更有大半山体在水中,想来,当初那火石在江中飘荡,落在小勺山的山体中。
流火岩浆,化了山石,又凝了山石,这才将自己和小勺山包裹成一体。
是一口形如圆口的火井。
流火便是从中蔓开。
元神化阴,王蝉推着小白蛇往火石的方向去。
周身弥漫而来的流火被她梳缕开,就像往常时候,她走石中界,遇到粘人的石中炁场,躲闪着避开一般。
这一走,几乎是盘旋而下。
王蝉算是明白了,为何火石在小勺山多年,彼此相安无事。
这和小勺山的山形也有关系。
山根敦实,火石梳缕的日魄盘旋分散而下,又有江水相克,这才散了热意,让这一处格外温暖,春日来得早一些,却无火患。
但眼下平衡被打破。
鬼蜮阴炁弥漫而来,小勺山被鬼蜮覆盖,山下的火石厌憎这炁息,火井口迸发出多年积蓄的流火,不管不顾,就像小孩子在跺脚,只想将身上的脏东西焚烧个干净。
王蝉停了脚步,看着前头那方火石。
“白大哥,我只能送你到这儿了。”
“够了,送到这便够了,”白云阶感激,“接下来的路,就让我自己走吧。”
说罢,它化作一道流光,猛地朝那方火石蹿去,将其包裹在其中。
就像是什么要被剜出一样,火石被流光包裹,红光一点点消弭,似是陷入角力,随着最后一个使劲,流光裹挟着红石,脱离小勺山,于江水中疾驰而去。
刹那之间,这一处山头有些许的摇动。
王蝉连忙以灵梳理这躁动的石中炁场,助它平静。
火石本就不属于小勺山,被剜掉后,好似知自己无事发生,只片刻的功夫,小勺山的躁动止住了。
与此同时,火石已被卷走,喷射的流火停息,落在鬼蜮中的流火便止了。
……
那厢,鬼蜮之中。
空空和尚见王蝉盘腿而坐,闭目阖眼,气息一下便弱了些许。
心头微动,只稍稍想想便知道,她这般模样,定是元神脱壳而去,追那小白蛇去了。
元神脱壳好啊,没了元神在身,躯壳脆弱得很。
这时候要是毁了躯壳,叫她元神无处依凭,饶是天资再出众,修为再不凡,时间久了,元神也得成鬼魂。
他成了头牛,说来怨谁,都怪这臭丫头多管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