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妖炁……为的便是蜕蛇成蛟龙。
这是千年的夙愿。
小白蛇微微动了动蛇身,瞧过去松弛了些许。
原先一抹残灵,它以为自己是庆幸自己还能苟活,也以为自己能慢慢蓄力,慢慢积德。
但再得见和蛇丹上沾染的火炁,同出一脉的流火,它方知,对于当年事,它是如此的不忿、不平、不甘。
“阿蝉,灵蛇衔宝相花图很好。”
王蝉看去,就见小白蛇一个游动,小小的蛇身悬浮于自己面前,一双蛇眼落在自己身上。
明明是无情竖瞳的蛇眼,她却瞧出了几分暖意和感激。
“但我怕。”顿了顿,白云阶又道。
王蝉忙问,“怕什么?”
白云阶看向远处,“我怕人言有灵,人间念力,怕灵蛇衔宝相花,一开始就注定了结局——我怕最后的最后,我只能修成为灵蛇之身。”
“但我想成龙!纵然九死亦无悔!”
最后这一声想要成龙,声音落地铿锵有力,带着一往无前的孤勇和飞蛾扑火的气势。
“阿蝉,我先行一步。”
声尤在王蝉耳畔,如钟声镗镗而来,还不待她多言,小白蛇已经化作一道流光蹿出。
只见那它依凭着腹肚里吸纳的莲花烛台残火,感受着同源气息,朝远处忽现忽隐的小勺山山头游去。
流光一甩,虽小小一截,但当真如龙摆尾。
王蝉:……
她急得跺了下脚,“跑这样快作甚,我还没说话呢。”
……
那厢,白云阶一跃蹿进了小勺山头,热浪扑身而来,炙热,灼烧……如入地底的岩浆。
明明是残灵,它却感受到了皮囊被烧化,骨头被炙烤,皮开肉绽,油脂滋滋响的感觉。
小白蛇闭了眼,不知何时,它的头昏昏沉沉地低垂,速度亦慢了去。
许久才又动一动,往前行上一小步,蔫蔫无力,蛇尾都耷拉了下来。
不,它不认命!
它绝不认命!
小白蛇在心里挣扎,蛇口张着,将火又往肚子里吞,蛇身成通红之色,往山腹之处又行进了几分。
但世间事十有八九不如意,更有一句话唤做天不遂人意,仅凭一腔热血是完不成的。
就在小白蛇支撑不住,以为自己这点残灵也要消弭的时候,耳畔传来一声又一声的呼唤。
“白大哥……白大哥,醒醒,醒醒。”
白云阶睁开眼,“阿蝉?”
它诧异,“你怎么来了?”
白云阶环看了下四周,是在山石之中,也不知道是石头本就就这个颜色,还是被流火影响,山石带几分红,一丝又一丝,像在石头中淌了血一样。
王蝉看着蔫耷没有精神的小白蛇,想说一句它鲁莽,话到嘴边,叹着气又止住了。
各人有各人的志向和活法。
蛟蛇想成龙,不是错处。换做是她,清修千年,临门差一脚被人毁了去,她也是会不甘心的。
“我来助大哥一臂之力。”
王蝉振了振精神,“白大哥你说得对,人间念力,言语有灵,你名为白云阶,就该腾云走云阶,成一方龙君——”
“这一方火石当年毁了你推水成蛟的路,欠你一道因果,今日相逢,流火四溢,要是不阻了这流火,小勺山不保,八宝镇也得被毁去……”
这和当年的水祸有异曲同工之处。
只是一为火患,一为水祸。
“说不得这便是天道的意思,要白大哥你再行一道这水程。”
“这一次,我和大哥一起吧。”
……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