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此时,一直盯着远处忽隐又忽现小勺山山头的白云阶下定了决心。
只见蛇眼冷肃,言语认真。
“阿蝉,我去寻它。”寻那一块火石。
王蝉诧异。
她想到了什么,瞪圆了眼睛,盯着小白蛇的腹肚之处。
寻到那火石后呢?
该不会是要吞了它吧。
“没错,我要吞了它。”白云阶应道。
原来,不知不觉,诧异之下,王蝉将心中所猜测脱口问了出来。
白蛇残灵只筷子长,盘在王蝉手腕间时像一枚白玉镯子,如上等的宝玉。
这会儿,它悬浮于半空,吞了莲花烛台上的残火后,莹白的鳞片沾了绯红,应声时才堪堪压下。
“不可,你会受不住的。”王蝉脱口而出。
空空和尚当年遇到的是残火,且这些年来,除了陀罗经被、戥子精外,也不知道大和尚究竟还以这流火淬出了多少法宝。
但可以想见,法宝现世,流火必定有所消耗。
是以,方才大和尚一个不查,他凝于莲花烛台上的火星才能被小白蛇吞噬。
但小勺山下的东西不一样。
当年,它可是沸了一江的水。
清修千年,算准了时辰,借着三天一夜难得的大暴雨,准备行水走蛟的蛇妖都受不住热——
最后翻腾了水浪,造成了一方水祸,沾染了人间因果。
天道被欺瞒,道人落雷符引来雷霆,行水走蛟的蛇妖失败,在成龙君的那一刻,功败垂成,落了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更以一身灵补了天上星阵。
如今天衍四九,得一生机,好不容易有一点残灵苏醒,更因为和百余年前粮商卫家的缘分,以活人命的蛇丹相救卫家小娘子,引得淮县众人惊呼奇迹——
坊间纷纷绘了蛇大仙衔宝相花的图祈福,信仰积累,积攒功德,这才又养壮了些许残灵。
这要是去了,岂不是成飞蛾扑火?
最后连个渣都不剩了?
“不行不行,你不能去,这火我们再想想办法。”王蝉连连摇头。
她一指指了一旁被于孝宗拉拽着,变成一头老牛的空空和尚。
“你瞧瞧他,他就是贪心了,这才失算了。”
经过这一遭,王蝉算是瞧明白了,大和尚就是失算了。
他将陀罗经被遮住尤家姐妹的眼,欺瞒于她们,让她们以为自己还活着,又牵了尤小娥和于孝宗的夫妻缘分,为的不是别的——
就是他明白,于母和尤家姐妹就是冤家。
生前有偷粮害命的隔阂,虽时间久远,于母当年又小,时过境迁,早已经认不出尤氏姐妹是谁了,更在这些年里,每每瞧见缺粮讨食的人,送上一碗米粮,让自己的心里好受一些。
但欠了人的因果,莫名就是会下意识的影响于母,让她心里发虚。
越虚,她越要强撑,越要挣一个脸面。
在彼此的关系间,不要落一个下风。
人性如此。
而婆媳,往往又如前世的冤家,更是东风压西风,西风压东风,身为婆婆更是占据了理法的高位,有天然的优势。
更何况,于母又是一拉扯着孩子长大的寡母。
空空和尚更是心生满意。
他便是想以于母不间断的,又口诉难言的折磨,磨得尤氏姐妹心生怨恨,一点点带来饿殍之炁,想在鞭春牛宴上引一个骚动祸乱。
但乱不需要大,可再引些流火凝入莲花烛台即可。
哪里想到,最后机缘巧合下,鞭春牛的乱子被破了去,而鬼蜮却被激愤的尤小凤招来。
此处阴炁太盛,小勺山下的流火竟如山火迸出,一发不可收拾。
月光笔写犯由牌,隐隐有断因果之意,这才拉扯回了大和尚一条命,让他偿还完,欠下赵家的一头耕牛后再死。
王蝉认真,“他真差点儿死了,白大哥万万莫要小觑了这火。”
白云阶苦笑,“谁都能小瞧它,就我不能。”
毕竟当年,清修千年的它,算是折在了这东西手中。
要是能忍住了那热,那疼,它就能行水推水成功,化蛟成龙,就差了一步,就差了一步!
小白蛇将蛇头昂起,带着王蝉初见它那一日,它努力绷直身子,不堕了大蛇妖气势的倔强。
“我想试试,想看看这一次,我有了准备,是否能耐住住热,这烫。”
在知道了耐不住热,就会酿成水祸,害了无数人性命,断了成龙之路……种种后果之后,它究竟能不能耐得过这火石?
而且,相比蛇大仙衔宝相花,它更想成龙君。
千年清修,行水走蛟,一程又一程的水路,雷鸣劈它身,雨水冲刷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