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她手中递来一个破布袋子。

    “这是我们的米袋,我们家的米袋,姥爷给的……姥爷舍不得吃,特特给我和姐姐留下,我们也没舍得吃——”

    “它被拿走了,它被人偷拿了。”

    人有希望才有活路,尤其绝路之时。

    尤家姐妹揣着最后一小袋的米粮,吃着草根泥土,心里还有底气,相较于别人,她们还有姥爷舍命的疼爱,真要饿死的时候,将米熬了,又能再撑一段日子。

    藏来藏去,竟去了别人肚里,最后落了一场空。

    于孝宗目眦欲裂,“不——”

    他见过这东西,压在老宅子的灶间,裹了一把老旧不用的柴刀,袋子很旧了,黄麻质地,有些发烂。

    “娘从来没用过这袋子,也不让人动,我、我以前砍钝了一把柴刀,想起这事,还想着去拿这一把柴刀去磨了用,但娘不让,还、还训了我几声。”

    于孝宗颠三倒四,朝王蝉瞧来时,两眼无助,带着祈求。

    “真是娘——真是娘偷的?”不,不能吧。

    王蝉亦不知道说什么了,想了想,回答她能回答出来的话。

    “刀剑有锋利刀刃之炁,可以驱晦劈煞。”

    于孝宗脸又白了白,不说话了。

    “阿弥陀佛,”空空和尚念了声佛,想要合掌,但手被束着,自然合不得,最后悻悻搁下。

    “出家之人不打诳语,于老施主赠贫僧一碗热饭,我感念于心,出言指点,想要报答一二,这心半分不假。”

    空空和尚耷拉了眉,和王蝉解释。

    “于施主确实红鸾宫动,彼时,我还不知尤家姐妹二人与于老施主有此旧怨,只道于施主与尤小娥有命定的缘分。”

    “知道以后,贫僧也想化解这一份因果,要是能化解,家有鬼妻,阴盛财盛,自当是富贵财来,化解不了……唉!”

    他想到于母的模样,叹息声连连。

    “贫僧实无坏心,王檀越就莫要把我当犯人捆着吧。”

    空空和尚想让王蝉将束缚在他身上的枷锁去掉,偷牛一事他认下,那时当真穷啊,还饿,且未入修行之路。

    他也没法子,不骗就得饿肚子,还瘸拐着条腿,骗了后有粮也有代步之物,岂不美哉?

    想着背后犯由牌上的偷牛二字,他将脸埋进枷锁中的手掌,“惭愧惭愧,是我对不住那牵牛来的小娃娃,哄骗了他,惭愧。”

    至于尤家姐妹——

    空空和尚又道。

    “入了于家,尤家姐妹在于家灶间见到那镇了刀器的米袋,认出了这袋子是她们的旧物,这才知旧怨之人近在眼前。”

    为了说服王蝉和于孝宗,他又道。

    “你当这中间一年的时间,为何彼此相安无事?那是我知道了其中内情,以一方陀罗经被拘着姐妹二人!让她们闭了亡者眼,只道自己是活人,瞒天过海,相处相安。”

    “而我的陀罗经被被鬼炁浸染,这一法宝才成不详之物。”

    空空和尚面露遗憾,表示这一年的时间,要是于母再待人好一些,解了人的怨气,自当化解这一份隔了几十年的因果,奈何,她薄待了人,激得那怨怒愈发深,最后陀罗经被落鬼身,绞了于母,一场恩怨种因得果,落了个身死债销的结局。

    “可惜可惜,天渡人人不渡,贫僧也惋惜,于施主节哀。”

    于孝宗不说话,眼里有茫然,是这样吗?

    王蝉没有被哄骗过去,定定地盯着空空和尚片刻。

    “大师好巧的一张嘴。”

    他的话,三分真掺七分假,唬了人,又哄了鬼。

    ……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