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第107章

    当年那一场灾荒, 究竟是不是于母偷拿了尤家姐妹最后一小袋的粮食,时过境迁,王蝉也不知内情。

    但空空和尚说, 他是为了化解这一场恩怨而来, 这话王蝉是半点儿都不带信的。

    似是应和王蝉的话,悬浮于空空和尚头上的月光石漾过一道柔和的光。

    笔尖凝三光成墨,似在思忖斟酌。

    最后,它微微而动, 于半空中一笔一划勾勒。

    空空和尚背后的犯由牌如墨上了纸,在偷牛二字后头又添了【祸首】二字。

    簪花小楷,很是清晰工整。

    字一落, 空空和尚便有所觉,瞳孔紧了紧, 抬头看这一管的月光石。

    “这笔——”

    他看了月光石, 又去看王蝉, 方才又是耷眉、又是遗憾的唱念做打模样收敛, 只见面色有些黑,带着岁月的风霜, 没有了笑模样的时候,虎目精光, 声如洪钟,瞧过去有几分凶悍。

    “笔中有灵, 竟是笔中有灵——”

    空空和尚目露震惊。

    视线余光一瞥瞥过了自己搁于木枷上的手, 目光颤了颤。

    他修行得晚, 早年漂泊不定,满身风霜,便是修行后, 过往刻在皮囊之中,模样也不如旁人精细,手上有岁月的痕迹。

    视线定定落在王蝉身上良久,空空和尚目里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嫉妒。

    同是修行中人,他自是知道,方才这一下落笔,王蝉并身上并无灵气的波动。

    是这一方月光石笔想主人所想,落笔判罚。

    “王檀越好仙缘,竟得了这样一管好笔,假以时日,这等宝贝——这等宝贝成一方判笔也不是不可能!”

    他又酸又馋。

    当真是人和人各有缘法,这般年纪轻轻,竟有这样机缘?

    而他蹉跎半生,百般筹谋,竟被个黄毛小丫头落了个木枷在身?

    不,他绝不善罢甘休!

    还未走到绝路。

    空空和尚低头瞧地,目有闪烁。

    王蝉也意外,和尚竟是祸首?

    似是应证着判笔一词,随着月光石笔落,炁机被牵引,犯由牌上【祸首】二字亮起,有万千丝络盘旋交错。

    悬浮如丝,飘如细絮。

    炁机如蛛丝细网一样将尤家姐妹、空空和尚以及于孝宗三人缠绕包裹。

    如天旋地转一般,饿殍遍地,阴魂桀桀呼呼的尖啸声远了去。

    于孝宗心惊,环看周围。

    虽然还是在方才那地方,但好像又有些不同,娥娘和小凤不见了,眼前的大和尚也没了踪迹。

    “这、这是——”

    “王姑娘,他们去了哪里?”

    见到王蝉,于孝宗心安的同时,忙又问道。

    王蝉看着前方。

    只听风卷黄沙,呼呼喝喝而来,前头的破庙愈发清晰了。

    破窗窗格被风摇动,发出让人牙酸的“吱呀”声,正中间一口大鼎咕噜噜冒着泡。

    破庙虽残破,但好歹是个落脚的地方,里头的人不少,有等肉的,也有不想丢了做人良心的,见到人食同类之事出言反对劝阻。

    结果反被人揍得没了人皮模样,这会儿被丢在角落里。

    破庙里,人人衣裳褴褛缩一处,戒备又麻木地盯着彼此。

    破梁上悬了好些破损的蜘蛛丝,风来,薄薄几缕蛛网摇摇欲坠。

    “你不是想知道,那一袋粮是不是你娘拿的吗?里头便有答案。”

    王蝉说完,率先进了这破庙。

    于孝宗在庙外停了片刻,盯着那一口沸腾的鼎。

    鼎里飘出浓郁的肉香,馋人又腻味儿,汤上浮着油花,下一刻,于孝宗瞪大了眼睛,只见热汤上好像又添了什么东西,浮着黑黑一团。

    是头发。

    咕噜噜的大水泡将黑发顶起,就好像有什么东西要站起。

    是小凤——

    小凤顶着湿漉漉的水,冒着热气从鼎里站起来了!

    三足鼎立的鼎不大不小,中间圆圆肚大,正好能装下小孩模样的小凤。

    她朝自己看来,先是面无表情,下一刻就弯眼笑了笑,有几分怯生生模样,煮熟的脸因为笑,一点点剥落肉,露出下头的白骨和筋肉。

    “姐夫——”

    于孝宗白着脸退了一步。

    下一刻幻境碎去,鼎里没有站着小凤,只咕噜噜地冒着泡。

    一切只是错觉,是于孝宗被尤小凤的模样吓着,见着沸腾的鼎便心里生了鬼。

    好半晌,于孝宗捏着拳头,闷头跟上了王蝉。

    他要知道!

    他一定要知道当年的真相。

    ……

    王蝉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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