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陈厚财着急。
“还说我,你也小点儿嗓子吧。”钱香月嘀咕,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大声说话了。
又走了一程路,两人提着的灯笼发出豆大的光芒。
寒风之下,灯烛好像都染了那份冷意,飘忽有几分清冷。
只见地上的影子被拉得很长,随着人走动时,影子歪斜晃动,好似活过来了一样,又像影子下头挤了些什么,为夜色添几分诡谲。
“咱不回斧头村!”
就在两人要到车马行时,钱香月停住了脚步,改了主意。
只要敲了门,车马行里有供人歇脚的地儿,清晨时,用上几个铜板搭乘顺道的牛车,或是用上一角的碎银,包上一辆马车。
车马行上十几里的路,很快便能从东桔县城回到斧头村。
节约一些的人家,靠的是自己的一双脚走路,挑箩赶驴,将田间的出息拿到县城售卖,又或是带上竹编的用具,怎样都能赚些铜板。
“咱们不回斧头村,咱们去无妄寺。”
烛火映衬在钱香月的脸上,只见她有几分激动,这一激动,倒显得那张犹有几分风韵的脸变了形,眼睛倒映着烛火的光亮,莫名有几分邪。
“去寺里做什么?”陈厚财问。
“也不是寺里。”钱香月摆手,“就是在无妄寺附近。”
“你还记得吧,前几个月,我让你帮着我一道将明德的坟偷了,这克明德的法子,我就是在无妄寺附近的一个老婆子那儿听来的。”
“什么克不克的,这事儿我可不知道,我就听你的话做事——不知道不知道。”
陈厚财连忙否认,生怕慢了一步,食炁鬼又仰着鼻子寻来。
他左瞧右瞧,压低了声音。
“是,我是帮着挖了明德的坟,可我就打打下手,我当时可不知道你是想克着明德,还道是不是那地儿的风水不妥,你可是他亲阿娘——”
“呸!”钱香月重重呸了一声,目光恨恨。
“别给我揣着明白装糊涂,你要真不清楚,你会一字一句不提这事儿?”
“我算是看透了,这些年你就这样,半点没变,脏活累活我冲在前头做,你倒好,回回在后头装好人,装憨厚人——”
“我爹娘当初说得对,你就不能嫁!事事让娘们冲前头,窝囊!”
钱香月侧了身抹了眼泪,怨自己命苦,早早就没了夫婿,是个寡妇命。
又怨自己糊涂,被人哄几句就又黏糊糊地掰扯不清。
要那时还做着陈家媳妇,明礼是遗腹子,她也早跟着老两口进城过好日子了。
哪会像现在这样,自己苦,明礼也苦。
陈厚财抹了把脸,把唾沫抹掉,“说话就说话,啐人做甚?”
“你那时只说了为明礼好,我能不搭手吗?我是真没想到——嗐!”
陈厚财又说了两句,也唬了脸。
“行吧行吧,你怎么说我怎么认,行了吧。”
钱香月气了个仰倒。
就这态度,就这态度!
回回都如此,回回好似她无理取闹,他委屈认下。
“那我们去找那老婆子?”陈厚财问。
他若有所思,“也是,他明德有贵人,咱不是没有,他将咱们的明礼给整成这幅病恹恹的模样,可不能就这样算了,再说了,鬼这东西邪门,明德要是害了县里其他人怎么办?”
“都自家人,得拘着孩子行事。”
能知道以马蜂窝克枉死的鬼,应也有法子克一克食炁鬼,就是没法子也不打紧,就多走一程路罢了。
没法子就再回斧头村!
陈厚财得了依仗,精神一振,话一下就变了。
他将被背上的陈明礼往上又一颠,挪了脚不去车马行,改着去无妄寺的方向。
……
不知不觉,天上飘了些鹅毛细雪,有几分寒。
陈厚财走得气喘吁吁,后背沁出了汗,偏生外头还冷着。
这外冷内热的,头都有些昏了。
“到了吧。”他两眼冒星星。
“快了快了——到了!”
钱香月激动,一指指了前头一处巷子,“就那儿,过了这巷子,往右拐个弯,就到那婆子的地儿了。”
“娘,什么东西好香呀。”
不知什么时候,陈厚财背上的陈明礼醒了过来,脑袋搁在陈厚财的肩膀处,冷不丁地冒出了一句话。
……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