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藉。
看着这一地,徐安卿的怒火勉强压了压。
应地这一事,他也是前两日收得一封信后,皱着眉思索了许久,这才动身去了先祖落葬的吉地,阴宅没有出问题,最后,左思右想,他又去了当年三处应地的另外两处。
一为北楼镇,二为九龙山。
祖宗葬应地,福泽后辈,荫庇子孙,他的孩儿该是聪慧绝顶。
可他那儿子——
信中得的消息却是资质平平。
更引得写信之人抱怨连连。
那是一手温婉的簪花小楷,喜怒嗔言,皆率性而为。
透过字,透过那一张张带着女子香气的帝尧麻笺,他好似能见到当年那一明媚率性的女子。
她又哀又嗔,还有几分缠绵,好似在责问他。
安郎,说好的我们孩儿能聪慧不凡,为何失诺。
“橘娘,终归是我失察了,先祖错葬他地,应地旁落他人之手,更累得我们的铭儿失了聪慧,惭愧惭愧。”
徐安卿负手而立,朝北面看去,良久才是一叹。
“不过莫忧——”他话锋一转,想到了什么,面上又添几分把握。
“眼下不知太行踪迹,应地难寻,不过聪慧这一事,倒是还有旁的法子或能成。”
车轮辘辘而行,一路往建兴府城的方向而去。
……
建兴府城。
瞅着下午天气好,王蝉进屋拿了钱袋子,准备和王伯元一道出门。
无他,崇德书院的徐山长不日便要回建兴府城了,她爹去书院不说,还得先去一趟绣坊,准备买一身好看的行头。
所谓人靠衣装马靠鞍,三分长相七分扮相,面见先生,王伯元也想留个好印象。
王蝉赞同,“我瞧戏台上都唱了,先敬罗衣后敬人,先敬皮囊后敬魂,爹爹是得买一身好看的,价高一些不要紧,唔,一会儿再去剃头匠那儿修修面,理理发,精神精神。”
“哎,”王伯元不赞同,“寻常衣物便行,先生不是这样的人,山长更不会如此。”
“这不是临着年节了,爹想着给你也买几身新衣裳,这几日忙着做文章,都没空陪我们阿蝉——正好,一会儿到了绣纺,爹再给你买几个香囊配饰,就当爹给阿蝉赔礼了。”
王伯元师从崇德书院的陈季友陈先生,对山上徐安卿也是钦佩得很。
那是个两榜进士,也曾为京畿高官,是厌了倦了官场浮沉,这才回建兴立一书院。
书院里藏书万千,为穷学子提供了浩瀚的书海,王伯元年轻时便喜欢在书楼之中。
带一竹筒的清水,他能在书楼里待上大半日。
席地而坐,鼻尖满是书架上纸张的墨香,思想沉浸在书海中遨游,时光过得飞快。
王蝉脚步顿了顿,“山长姓徐?”
王伯元点头,“对,徐安卿徐山长。”
手携双鲤鱼,目送千里雁。
袖里乾坤中还藏着好些封的鲤鱼信,一人唤太行兄,一人唤徐斋主,王蝉听得一句姓徐,不受控制地,后脖子都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爹,徐山长多大年纪了?家中有几个孩儿?会不会聪明?徐山长是不是对自己的孩儿特别严苛,想要他很聪明?”
王蝉试探着问。
天下姓徐的人无穷多,徐斋主只得一个姓,不知是何人。
不过,他既然不辞麻烦的迁坟,又求到了太行真人门下,就为了求一处祖宗荫庇后代聪慧的应地。
想来,他对孩子的要求颇为严苛,应也颇为疼爱。
王伯元:“山长志在山水学问,一生未娶,哪来的孩儿。”
……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