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没那么怕了。

    冯知州不恨这徐斋主命人将自己埋了,他恨的是,因为这,他的阿黄,他的狗爹没了。

    “……是阿黄将我们挖出来,它本就伤得厉害,爪子都磨烂磨没了,嘴巴上也都是土,瞧到我和阿姐,一咧嘴,血糊糊又都是泥。”

    爬出棺后,冯海棠机灵,立马扯了身上的衣服丢下,又狠心划了自己的胳膊,洒了好些血上去。

    虽不知为何埋他们,她却知,万一要是被人知道他们逃了,那些人定会追他们。

    一个是骑高马、有着数马拉车的富贵人,一个是双亲俱亡的猎户孤女孤儿。

    相碰,那是鸡蛋碰石头。

    “阿弟,咱们得躲着。”夜色中,冯海棠的眼睛很亮,“不寻伯伯阿爷了,姐姐养着你。”

    冯天游两眼都是泪泡,转眼一瞧,带着哭音。

    “阿姐,阿黄哪儿去了?”

    冯海棠这才惊觉,在她忙活时,老猎狗阿黄拖着伤腿不见了。

    她眼睛晦涩了几分,搂着阿弟,哽咽得不行。

    猎户的闺女,怎么会不知那些机灵通人人性的狗儿,它们平常离不开主人,舍不得,当舍得走的时候,便是觉得自己死期要到的时候。

    它们舍不得主人难过,走了,便瞧不到它死了,也就不难过了。

    “阿黄去找阿爹了,等以后,咱们再等等以后,等吃了好吃的,瞧了好玩的,等耍够了之后,咱们就也去寻他们……”

    “可以现在去吗?”小小的冯天游问,扁扁嘴也委屈,“我不喜欢好玩的,也不喜欢好吃的,我就想他们了。”

    “现在不行,现在去了,他们瞧了心里会难过,会舍不得。”冯海棠背着人往山下走,像每一回砍了猪草一样,“别怕,阿姐陪你,一直陪你。”

    青玄宫。

    冯知州:“九龙山在三平府城境内,下头有一处县令之职空悬,我想去那一处为官,查查当年之事,也找找阿黄,便是因此,阿姐生我气了,说我要是不改了心意,她便不认我这阿弟。”

    “我知她是忧我,惧我出事。”

    “可我也想阿黄了,夜里梦里,我都没见过它——它、它是不是怨我没去寻它?”

    给人收尸不易,给狗儿收尸更是难。

    王蝉:“糊涂啊大人!”

    “啊?”冯知州不解,“阿蝉姑娘这是何意。”

    王蝉:“它哪里怨你了?你这么聪明,那是它在给你当祖宗,特特保佑你的!”

    冯知州也瞪大了眼睛,“难道说——”

    “嗯!”冯知州话还未说完,王蝉便重重点头,给了肯定。

    “它应是葬在九龙山那一处应地里,你唤它一声狗爹,这不是玩笑话,是正经认了干亲,过了房爷的。”

    “所以,你真是狗儿子,天地都认,比血缘羁绊都亲的!”

    狗儿子冯知州:……

    这又高兴又别扭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

    作者有话说:

    准备改个文名看看以后叫《在古代当术士的日子》今天去定封面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