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 ?

    有王蝉在,冯知州如有定海神针,瞧了一眼小念和阿霖,见他们在王蝉护着的范围,顿时放心。

    同时,他也和姜待旦一样,心有不解。

    “阿蝉姑娘,为何会如此?卖身为仆的能吃,而这些被拐来的孩子,却如有神庇佑?”

    想着那些死尸入转生池,最后成牲畜活禽,王蝉心中有些明悟。

    “护他们的不是神仙,是他们自己。”

    人立足大地,头顶青天,售卖为奴仆,再是有苦衷,在头上插草那一刻,便失去了人与生而来的傲,那是一道瞧不清又捉摸不透的炁。

    父母卖子,因为亲缘羁绊,卖了身的同时,同样损了这份傲,这道运。

    吴娉婷听到一句阿蝉姑娘,转头瞧来。

    见到来人,她一下就红了眼睛,本就怒极的眼里有阴云淤积。

    “王蝉。”

    这道声音幽幽,明明声量不高,像一个温柔的闺阁女子,众人却觉得周围的空气好似又冷三分。

    冯知州意外,“阿蝉姑娘认得她?”

    王蝉点头,“她是吴娉婷,她的父亲唤做吴九鼎。”

    说到吴娉婷时,冯知州还不知道是何人,待王蝉提及吴九鼎,他立马便想起。

    是,秋日时候,府衙听闻了一则骇事。

    城中富户吴府闹鬼了,闹腾这一出鬼事的,对外说是朱武震,吴九鼎远方的侄子,实是吴娉婷的前未婚夫婿朱文谦。

    鬼菇脱旧壳,人如蝾螈褪皮,返老还童……

    吴宅有众鬼肆掠,好好一处宅子如阴地一般。

    桩桩件件,件件桩桩,骇人听闻。

    过了些日子,大家伙儿惊怕过后反倒爱谈这事,如坊间怪闻,其中,茶楼还说了公鸡相替拜堂的事。

    “鬼夫婿恨呐,来一只公鸡,他便掐一只公鸡,来一笼的鸡,他便趴伏着朝里头吹一道鬼炁,嗬,吓人得紧,每一只鸡都蔫耷吐血,再抬眼,那张青绿色的脸是爱恨交织……”

    “他恨那薄情的新娘子,更恨这风流相的王秀才,勾得他如花的妻子改了守节的立志,忘了温柔时唤他的一声阿弟……”

    “噔!”惊堂木重重一拍,茶楼的说书先生捻一捻胡子,卖了个关子。

    “《鬼夫夺妻》人鬼情未了,此情泪涟涟恨悠悠,欲知后事,明日茶座,桃山怪叟与大家不见不散。”

    “捧场,再来捧场啊。”掌柜小二笑眯眯。

    冯知州一身常服,也是听过这改编过的《鬼夫夺妻》。

    当即,好记性又发作。

    他嘶了一声,瞧了瞧吴娉婷,又瞧了瞧王蝉,小声问道。

    “那姓王的秀才郎——”

    王蝉:……

    “是我阿爹。”

    冯知州哦哦两声,连连替王蝉和王伯元庆幸。

    这美人蛇再是美,沾了个蛇,她也只剩下骇人。

    不想,王蝉的一句阿爹才落地,就见吴娉婷阴着一双眼,瞥了一眼扶起阿霖的小念,又看向王蝉,又恨又嫉。

    “为何你还未死?上天当真不公,你该是死了,皮肉被虫吃,骨头烂成灰,怎么能又爬出棺椁……”

    “该是我的阿爹,王伯元,他该是我的阿爹才对。”

    “啥!”

    王蝉和冯知州齐齐傻眼。

    ……

    作者有话说:

    ①张仲景不知不觉,早起的我就多干活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