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 ?
    只一下,姜待旦脸上便肿了。

    他昏着头爬起,再被扇地。

    伴随而来,是吴娉婷一句又一句的蠢货,骂声如浪,一声高过一声。

    到最后,姜待旦竟然哭了,捂着脸呜呜倒地,再不肯起来挨扇了。

    “不是买的怎地就不行了?好歹我想法子将人带回来了,娉婷小姐怎能这样,就因我真心,就因我情寄小姐身上,就能如此糟践我吗?”

    “呜呜呜。”

    姜待旦也委屈。

    不知怎么回事,建兴城的东市萧条得很。

    往日插草在头,贱卖己身,又或是卖儿鬻女,这些事常见得很,这几日却没有了。

    人活在世,多如草芥尘埃,家底薄的,一点风吹草动便能倾覆,到了那一种地步,再是不舍,再是心痛,也只能麻木着一颗良心,卖了自己或是骨肉,换一些碎银回家。

    姜待旦走了一圈,在东市没有瞧到卖人的。

    好像一下子,建兴城里困顿的人都富裕了,烦恼事都解决。

    别无他法,他寻上了门,找了一处先前和他搭话的人家。

    那人皮嫩,是个老娘生了病的男子,打算卖了自身给老娘治病。

    有情有义又年轻。

    娉婷小姐最是喜好这样的□□和魂灵。

    据说,吃起来的滋味都不同。

    寻上门时,那一户青年一脸歉意,说自己得了一笔银,阿娘的药钱有着落,不卖自己了。

    “阿娘还得我照顾,事儿多着。”

    屋子里,老太太沙哑的声音传出,赶人。

    “走走,我家儿不卖身,老婆子我死了他都得在家,为奴悲,为奴命贱,我家儿不卖身……糊涂,你糊涂哎,那草、那草我都丢了!你赶他,你赶他!”

    “娘,你别急别急,我、我没有想卖身,是这人误会了——好好好,我这就让他离开,这就让他走!”

    走到门前,男子一脸歉意地将门关上了。

    姜待旦:……

    “呵呵,好一出母子情深戏,下一回你要卖到我手中,保准第一个送你到小姐口中!”

    姜待旦骂骂咧咧了一路,路过破观破庙,瞧着里头乞儿欢闹,被笑声吸引。

    想着乞丐命贱,丢了也无人报官寻找,他就生了歹心。

    可是那叫阿霖的孩子头精得很,一双眼像狼一样护着人,既不搭话,也不让他和其他小孩说话。

    孩子再厉害,对着成年人,便是鸡群对老鹰。

    哄骗不成,姜待旦迷烟一放,兜了一破庙的乞儿上了雾灵山。

    ……

    “呸,狗娘养的狗男女,恶心透了,人恶心,说话也恶心!”

    不远处,被风甩在那处的阿霖跌地,手中却仍死死抓紧了手中的砍刀。

    听得姜待旦肉麻兮兮的话,他啐骂了几声。

    吴娉婷气得不行,直把这一处搅得腥风阵阵。

    “没有人卖你就加价,一两不卖就十两,十两不卖就百两,百两不卖就千两,偌大的青玄宫,难道还拿不出这点银子?”

    “娉婷小姐,为、为何一定要买?”姜待旦吐了舌头的血,牙都松动了两颗,不解极了。

    吴娉婷阴着眼没有说话。

    不远处,王蝉自入了青玄宫这一处后,瞧着前头的怪东西,先是有些眼熟,等姜待旦那一声声情真又含情脉脉的娉婷小姐传来后。

    她先是恍惚,紧着恍然。

    恍然后便又是恍惚。

    娉婷小姐——

    吴娉婷?

    怎么会是她?

    可是、也许可能,还真是她——

    王蝉心里刮起了一阵龙卷风暴,可算是明白了,为何竹林里,这怪东西要来瞧她家。

    爹的烂桃花啊!

    ……

    冯知州抱着小念。

    “放我下来,放我下来。”自入了青玄宫,小念眼睛一亮,三两下便挤了下来,直奔角落处的阿霖而去。

    靠近,想碰又怕碰伤人,她两眼泪汪汪。

    “阿霖哥哥,你没事吧。”

    阿霖也担心,“没事,小念你呢?”

    小念摇头,说着什么,紧着又朝王蝉这边指了指,最后凑近了人耳朵边,小声道。

    “嘘,是小神仙呢,给了我们铜板的小神仙。”

    “不过不能给大人们说哦,她旁边那大人也不行,小神仙说了,这叫富不露白,贵不露相……阿霖哥哥,我觉得小神仙好厉害,知道好多东西,又好漂亮的样子,小念好喜欢她。”

    阿霖同意,“自然,她是小神仙嘛。”

    他瞧了眼冯知州,又瞧了姜待旦,地图炮打响。

    “大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小念做得对,也不能给这个大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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